仰望（外一首）



——安达七三一特别试验场断想
文/杨成申




牛城，那一片黑土
被鲜血泡红了
草十年不生
蚂蚁终生不育
水泥灌进山的头颅
钢筋扎进先烈的肌肤
一片沃土
活生生地被侵略者
蛀成了狼穴
组装枪眼
安防碉堡和阴谋
鞭挞正在吃草的牛儿
还有淌着泪的月光

那个漆黑的夜晚
离我有80多年的距离
可我依旧能看见
鬼影幢幢，树木在跑动
那一个个倒下的名字
如果还活着
一定会在这里
握紧他们本该属于阳间的手
也许，他们有时会被遗忘
像路边的一块块石头
有时，他们会被吵醒
吵醒他们的是花圈和诗歌
还有节日的表演
如今，一张张鲜活的笑脸
被排版在中小学语文课本上
孩子们读到了他们背后的枪声
也读到了中国人的勇气和信念
而现在，他们只能在人们的悼念里
进出清明
而我们也会站在这里仰望
仰望，让我们的腰
更加挺直



不朽的精神


——参观柳河五七干校博物馆有感
文/杨成申


他们手持最原始的工具翻山
汗水与血
把农场的奋进史
浇灌得粒粒饱满
他们是我们的叔或伯
姨或婶
他们是牛羊的爹
更是玉米的亲人
他们用干瘪的乳房
喂饱了嗷嗷待哺的柳河
看，丰收的歌谣
就是那憨厚的庄稼
倔强而沉甸

如今，展馆里
只有残缺的镐
沉默不语的犁铧
在泛着幽幽的铜绿
和腥红的铁锈
那是一堆价值连城的铜铁
亲切而有呼吸
此时，一件遍体鳞伤的棉大衣
提供给我足够的想象
与肥硕的大雪相比
这件单薄的大衣
让我感到浸骨的寒
我觉得，展馆还有欠缺
那就是他们胃里的食物
应该摆放在这里
因为，透过这些食物
我们可以咀嚼
中国最艰苦时期的滋味和
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