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啃青
文/凤栖梧桐

在我小的时候,熬过了青黄不接,到了初秋这个季节,就开始啃青了。在那个缺吃少烧的年代,即使有一点儿返销粮,家家户户还是不够吃。
春天,父亲早早在自己家的园子里种上一些玉米,就是为了初秋没有粮食吃用来充饥。母亲看到园子里的玉米能烀着吃了,就掰下几根放在大铁锅里烀着吃,更多的时候母亲用来做饽饽吃。母亲先到园子里看看哪根玉米成熟得差不多了,然后扒开玉米皮,用手指甲一掐,嫩白的玉米浆“噗”地一下喷出很远,母亲就掰下几根玉米,先把玉米的皮扒掉,露出了籽粒饱满、行列整齐的玉米,再把玉米胡须收拾干净后,乐得合不拢嘴,对围在她身边的我们说:“你们别着急,妈给你们蒸饽饽吃。”
于是母亲左手拿来菜刀,右手拿着玉米。母亲是左撇子,不管干什么都是用左手。只见母亲用菜刀一下一下把玉米削到盆里。母亲把玉米削得干干净净,一粒玉米也不剩,母亲一辈子都很节俭,从来不浪费一粒粮食。母亲把玉米削好后,父母带着我们去村东头有石磨的地方。那时候,村里只有这么一个石磨,所以村里人们用的时候都来到这里。村里人多磨少,所以来的时候得排队。有一次,人们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父母一边等着磨玉米,一边跟人们聊着天,而我们小孩子就在附近玩着。
那个时候,每家都是做一顿或者两顿的玉米饽饽,正因为少,所以很快就轮到我们家了。母亲把玉米倒进上面的磨盘中间的磨眼里,必须少倒,父亲就用手扶着磨杆,磨杆是木头的,有胳膊粗细,磨杆的另一头固定在上边的石磨上。父亲用脚使劲蹬着地,身体前倾使劲往前推着,用磨杆带动上边的石磨慢慢往前走着,玉米从上面的磨眼下去,由于上面的石磨不停地转动,玉米就顺着磨眼往下走,再经过两块石磨的碾压,然后从两块石磨的缝隙里向下流出来,一直流到最下面的石头托里,石头托是一个凹槽,在凹槽的一个地方有个鸡蛋大的窟窿,磨好的湿玉米浆从窟窿里漏下来,母亲用盆在窟窿的下面接着,就这样玉米在父亲一步一步里,变成了稀稀的黄白的的玉米浆,磨好后,母亲把石磨收拾得干干净净,后边的人好接着用。
到了家里,母亲把扒玉米皮时挨着玉米的嫩玉米皮用水洗干净,铺在大铁锅里的帘子上,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玉米浆舀到玉米皮上,不能超过玉米皮,免得流到外面。
过了一会儿,玉米饽饽蒸熟了,掀开锅盖的一刹那,一股玉米的清香迎面扑鼻而来,看着黄白的玉米饽饽特别有食欲,大家坐在桌子旁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家长。
虽然这种吃法要比玉米成熟了吃多吃很多,但是为了充饥度命,父母从来不心疼,每年这个季节都会这样磨青玉米做饽饽吃。这样的吃法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村东头的那盘磨早已不见了,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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