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节(散文)
文/云淡风轻
前序:看到友人写端午节,我也回想到那个辛酸的岁月,想到了许多,有父亲,有母亲,那个稚嫩的童年的回忆,发生的许多事情……
记得年年的端午节前夕,母亲是最辛劳的。那时我刚记事,还是在生产队,我们姐妹五六个,上面无兄长,再加上父亲又在村小学任课,而母亲一个人独自挣工分,维持着一家人的温饱,自是有上顿没下顿,衣服是县城姑姑家孩子的衣服打下来,也是众姐妹的奢侈品,那时天天盼父亲进城,回来能有惊喜……
母亲梳着长长的辫子,漂亮,皮肤白皙,高条的个子,劳作起来丝豪不比男壮劳力逊色。母亲手灵巧,端午节前夕初一,就特意为我们姐妹六个佩出了五色线,捻成绳,佩戴在脚脖、手腕,白天劳作了一天,晚上又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为我们赶绣香包,然后就一个挨一个的问喜欢什么。五月的夜晚开始炎热,也没电扇,更别说空调,豆大的汗珠顺着母亲的额头留下来,蚊子在四周嗡嗡作响。刚开始我们围着母亲,又 说又笑。父亲则一边摇着蒲扇为母亲扇着,一边给我们讲端午节的典故。后来,我们慢慢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和母亲早早的起床,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忙,我们则看到那红色的香袋,绣着栩栩如生的花朵,和那翩翩的蝴蝶,有小鸡引吭高歌,有老牛闲卧,小猪憨态逗人,大姐的香袋则是一匹奔腾的骏马……香袋是我们实在不能穿过的旧衣服,颜色是红色且翻新过来,母亲用一针一线绣起来的,用自家纺花车捻出的红线。姐妹叽叽喳喳,那个雀跃,戴在脖子上挤在一块镜子前,争着照,眼眯成了一条缝。然后一窝峰地散开,在各自己的玩伴面前炫耀起来,让她们闻闻袋子上的香味,引来了羡慕的目光,一下子觉得好幸福,尽管食不裹腹。
终于期待到端午节的早上,母亲和父亲又起了个大早,呼噜呼噜……是母亲拉风箱发出的声音传入耳内,我们又伸了一下懒腰,继续睡下去,待我们起来,母亲为我们剪掉了五色线,放入流水沟,让它变成蛇冲走,保佑一年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无病魔缠身。这时母亲熬制了艾叶水,叫我们跳入放进水缸中温艾水中,给我们洗澡,再用雄黄酒在耳后一一擦过。最后母亲从厨房中端出一个盆,里边盛放着煮熟的鸡蛋,有二十多个,平常舍不得不得吃,母亲常攒了一提篮拿到小集市去卖,换取一点油盐酱醋,只有偶尔姐妹几个过生日才一人一个。为我们打牙祭。母亲又从厨房端出了馍筐,里边是黄灿灿的白面香葱烙馍,三间茅草屋立刻香气四溢,我们立刻流出了口水,恨不得马上吞进肚里,那个年代,在我的记忆中除了红薯还是红薯,蒸红薯、煮红薯、红薯面,红薯汤……吃馍的时候很少,更别说吃粽子,这还是前几日父亲去县城姑家,姑姑给的几斤好面(小麦面粉)票,以备过端午节。
母亲先让给我们岁数大的爷爷盛了饭,拿了几个鸡蛋,和一张香葱油馍,给他端去,则让我们等待父亲的回来。
“吱咛”一声篱笆门被父亲移开,土坯的院墙只有一人高,父亲闪入院内,双脚的布鞋上沾满了泥土,尽管裤腿挽得高高的,还是被露水打湿了,背上背着一捆草药,父亲学过医,识得许多中草药,平常我们病了,就为我们熬点根根草草,药到病除…… 一个三十多岁陌生人也随着视线闯入我的眼帘,他紧随父亲其后,一身疲惫,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拖着沉重的步子,衣服满是灰尘。我们怯怯的看着来人,父亲径直领着来到客厅 ,母亲也迎了上去,招呼坐下。父亲把母亲叫到一边,在耳边低语了几声,小得我们几乎听不见。“走!去厨房盛饭”母亲转过身来,对我们使了一下眼色,拍着我们几个的肩膀,然后温和地说。我们几个恋恋不舍的跟母亲来到厨房,厨房用泥坯垒起的厨台,一大一小两个锅灶,锅里边是玉米稀饭。母亲端着饭出从厨房里去,回来拿着一个香葱烙饼,放在案板上,切成六块分给我们姐妹六个。我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小小的一块还没来及细品,就早已下肚……
“这个你捎带着走到路上再吃,……”父亲慈祥的话语传从院内飘来。
“大哥!怎好意思呢!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再说还有孩子们呢!″
"你口袋又无分文,留作路上当干粮吧!……”父亲走出大门外,不由分说硬塞到怀里,直到背影看不到才转过身来,领着我们回来,吩咐母亲把剩下的几个鸡蛋又煮了,那年端午节,我们吃到了鸡蛋,记忆在脑海中定格,父亲与母亲的和蔼可亲一直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田俊平,字原林,号云淡风轻,笔名漫舞轻云。河南叶县人。喜爱诗词曲赋,独钟于自由诗的朦胧跌宕,在高山流水的琴音中,聆听尘世的婉歌,在轻云漫舞的清音里,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多家网络平台签约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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