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蓝天下(下)

                     文/夏牧

        除了砖铺的村道和通往远方的人行马路，整个河野阡陌常年不见裸土，即使萧瑟的冬季也是如此。苍穹垂青我们的村庄，总是净面笑靥。乡人不会言谢，但心底里感恩蓝天给予的水清肺净。

        墨染的植被是天然的大地盖头。无边的青苗稻麦自然是锁住尘埃的密罩，而一棵棵树木，一丛丛芦苇，乃至一簇簇的无名小草，都是守护大地仰望蓝天的精灵。 我们脑海的词典里，最常见的是斩草要除根。而母亲在我们年少刈草时，却告知我们只铲去草的茎和叶，留下草的根和籽。母亲没有说下文，但我们毫无疑问的照做了。时至今天再回味母亲的话，方懂得其中的道理，有根有籽才会有后代，才能春风吹又生。否则大地会失去保护，水土会悄然流失，尘埃会随风上扬，蓝天会浑浊不堪。保护水土植被，便是保护蓝天，便是保护我们的家园，保护我们的心肺。这是祖辈们经受切肤之痛后，所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

                      四

        在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代，我却怀着兴奋和惆怅离开了泥泞故土，圆了我的城市梦想。但同时遗憾的是，因为过早离开故土而远离了我的蓝天碧野，那片如诗如画的蓝天，那方一望无际的碧野。

        是我的嘚瑟和矫情吗？我从不讳言我曾经向往城市，早就有过栖居城市的梦想，这是那个时代每一个乡村青年都曾有过的梦想。但令我未曾想到的是，我的城市梦想实现的那一天，便注定了我的心肺将承受一辈子的苦难。曾几何时，城市污水四溢，乌烟笼罩。远望雾霾裹日，风尘席卷。烟尘和雾霾的准入，难道是城市人必须承受的苦难？我没有思想准备，而心肺也没有选择，毕竟鱼翅和熊掌不可兼得。

        毫无疑问，我们的城市在美化，我们的环境在改变。漫步我们的城市，眼前遍是绿树繁花，脚下不乏绿茵草坪，惟抬头不见澄碧蓝天，亦无春来秋往的雁阵嘎鸣。当我仰问蓝天今何在的时候，方才意识到人世的沧桑或许是一必然。许多失去的也许会永远失去，记忆中的东西断不可复原。蓝天下的家园已经远去，童年的记忆再难复制。

        回望不是回归，更不是意欲的倒逆，而是一种希冀，一种寄托。值得欣慰的是，尽管抬头不见澄碧的蓝天，不见蓝天之下的列列雁阵，但我们的城市正在改变，城市的天空相对而言，还是比较优良的，据说总是处于全国前十的方阵，是“一个可以让人打开心扉的地方”。这句凝练的广告语，已经深入人心，成为我们这个城市新的名片。

        人世沧桑几十年，乡音未改家园改。故野的蓝天，我记忆深处的蓝天，生生难忘你的容颜。当我深情回望你的时候，你还记得那些晓月惠风的日子吗，还记得那个曾经常常翘首仰望你的赤足少年吗？你还会从我那遥远的记忆深处走近我的城市，走到我的面前吗？

         (完}

 

作者简介：

夏牧，本名夏丹，别名夏牧、夏冰、夏至、夏季等，江苏盐城市人，原系盐都区教育局党委书记。已历四十多年文字工作，著有200多篇论文、360多篇散文小说和960多首诗歌。作品先后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新华日报》《文学报》《深圳特区报》《新华文摘》《河南文学》《散文百家》《都市头条》等近百家国家和省市社科、文学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有多种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