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牧作品 散文精选
家在蓝天下(上)
文/ 夏牧
一
蓝天白云,醉吻含黛的青山,蜿溪碧草,连绵不断地伸向远方,天地合一,无边无际;从山脚到山顶,经幡在飞扬,香火在升腾,巫师在祷告,牧人在挥臂跳跃;地毯一般的草地上,雪白的羊群像浪花在涌动,棕色的骏马似飞瀑在奔流,悠扬的歌声在天边回荡……

这不是动漫,也不是童话世界,而是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记录片《草原的故事》,用诗一样的意境,给我们讲述有关自然、家园和古今传承的乡愁,讲述一个民族一片热土的过去、当下和未来。这是一部堪称印象派的电视风光散文诗,其第一季便叫《精神家园》。那湛蓝得炫目的天际,纯净得滴翠的草原,既具血脉喷张的视觉冲击,更有十分强烈的心灵震撼——这蓝天的脚下,竟是如此的美妙。

浮想联翩的是,蓝天下的家园和乡愁,不啻远方的草原所独有,我们这连江襟淮的苏北里下河地区,我的水乡故园也曾经是如诗如画的光景。那秧禾葱绿的原野,豆菽盖顶的河堤,柳叶披挂的河岸,清波荡漾的河面,芦苇摇曳的湖荡,莲荷澎湃的河湾,麦浪翻卷的香风,还有白云苍狗云卷云舒,迎风飞转的风车……这一切的一切,在故野铺陈,在雨季里绽青,在旱季里成熟,像诗画一样随四季轮换,与岁月同行。我们的童少年时代,便在蓝天下追逐,在四季里撒野。我们的记忆也是在麦野里成长,我们的青春随秧禾绽放绿色的光华。

尽管岁月轮回了几十个春秋,但故乡的曾经依然清晰如昨。随着电视画面的栩栩展开,蓝天下的草原和记忆中的家园,如缤纷般交织在眼前。不知不觉中,被唤醒的乡愁在喧嚣的市井中独咕,而眷恋的愁绪已飞扬到我的衣胞之地,眼中情景已切换到远去的童年。那个水乡深处的垛田老庄子,从明清年间一直叫到如今的园垛庄,曾经拥有风车依呀转,渠水漫田灌,云天浮烟波,雁从顶上过的美好意境。

二
里下河的水乡,沟河纵横,平畴绵延。四季分明的沃野,总是一望无际的葱茏,那是季节轮回、稻麦交替的葱茏。平畴之上,则是高远的天空,万里澄碧,湛蓝如洗,蓝得炫目,清得滴水。吸一口天象直抵心肺,望一眼晴川便铭记一生,而我们却从清晨饱吸到闭门,从童年守望到少年,竟然毫不在意它的存在。在蓝天绿野的怀抱里,不知不觉度过十八个韶光年华。想来那是多么的奢侈,竟然消费了属于一生的蓝天碧野。许是那般过度的消费,而今已是一种无奈的奢望。

童年的蓝天似乎有些任性,而且特别垂青里下河的湿地水乡。广袤的原野,星布的村庄,没有一爿工厂,自然也没有弥漫的浓烟;没有如蚁的汽车,自然也没有肆意的尾气;没有铺天盖地的烟花爆竹,自然也没有混沌迷眼的硫磺硝烟。所有的则是淡淡的水汽,如朦胧的羽纱浮游清凌凌的河面,而袅袅升腾的炊烟,如丝丝青云飘忽在树梢月上,随风融入缕缕彩云。它们是村庄的笑靥,是蓝天的刘海,是诗人笔下令人心醉的乡野氤氲,但却不经意的幻化为如今的一抹乡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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