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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木进京
文/野蔷薇
话说胡成勳伐木一行18人,爬山涉水,一路经过邵扁河、春颠沟...到达大尖峰已是进山的第三天中午。当来到胡成勳找到的这棵血柏树旁边,找来的所有伐木的村民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只见这树皮,浑身都呈桃红色,颠稍真的是一样粗细,通体光滑无节无疤,只有树梢的那丛绿叶为这棵血柏树增添了无穷的魅力。就连见多识广的官兵也是平生所见这树的神奇,不觉对胡成勳又增加了几分敬重。大家用完午餐稍作歇息修整后,就拿出伐木的大锯和斧头,把粗粗的绳索紧紧的拴住在血柏树的中断,十个人去牵绳子,以防树砍倒时滑向深涧,七个人就在树根处换着用锯子锯,官兵就在旁边看树的倒向,和伐木村民的安全。此时大家面对这棵珍稀神奇的血柏树,带来的几把斧头却派不上用场,因为要保证树身的完整性和美观性,不能在它的身上留下参差不齐的刀口,所以大家决定就用大锯一下一下的锯。大热天,几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血柏树锯倒,如他们所布置的那样,树倒在了他们期待的位置。于是他们按照官兵的指示,把树梢那段锯掉,并保足四丈长的树身,看着足足有两千多斤的血柏树,这是皇宫用的梁木,肯定不能有丝毫破损,就算不是皇宫用材,任谁都不忍心看着这样漂亮的血柏树千疮百孔,如何防护这棵珍贵的血柏树不受任何损伤, 大家此时一时犯起了难。头脑灵活的胡成勳飞快的在脑海里想着用什么办法,突然,他看见上次见过的那棵金银花树旁边一根粗壮的光滑的藤条穿过金银花树身直向旁边的一棵开满花的珙桐树攀爬缠绕,胡成勳看着这一幕,一拍脑袋,有了,这种藤条结实耐用,就用这山里的人们俗称的扁担藤条来绑缠血柏树。当胡成勳把他的想法向大伙说了后,大家伙都称赞胡成勳想得周到,真是一条妙计!于是大伙分头寻找这种扁担藤条。等大家找来藤条,胡成勳他们齐心协力,仔细的把藤条反反复复缠绕了多遍,再把带去的麻绳结结实实的缠绕打上死结,这样,在搬运过程中也不容易散开。准备停当,恍眼望去,这棵血柏树就像穿上了一副盔甲,是那样的英武多姿。
等他们把这棵血柏树的防护措施一应周全后,天已渐渐的黑了。夏日的大尖峰,晚上蚊虫在身边嗡嗡作响,蚂蟥钻进衣领,死死咬住身上的肌肉,用手拉扯出来还是一项考验人的技术活。就这样,大家伙儿度过了难熬的一夜,特别是那个官兵,哪在原始森林中受过这份罪,蚂蟥咬得他不停的跺脚,抓挠。可是没有办法啊,大自然不可能给你任何怜悯。
伐完木的第二天早上,十几个人吃过干粮,就要把这棵血柏树想办法运输下山了。抬着这根两千多斤的血柏树原路返回好像已不现实,只有另想办法看能不能有近路可抄,胡成勳左思右想,突然想起父亲那次带他进山在此说过的话,父亲好像说,大尖峰有一条只有父亲才知道的线路可直达官斗山的茶马古道。于是,他计划在离这棵树方圆两里的地方寻找下山之路,令人欣喜的是,就在不远处,他看见一棵被砍破树皮的冷杉树上做了个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就是官斗山方向。于是,胡成勳向大家说,就从箭头所指的方向直接下山,于是,一行十八人,两人在前面开路,其余的人在后面小心翼翼的利用推拉抬抗,整整花了半个月,经历万般艰险,才把这棵血柏树搬运到官斗山的古道上,古道狭窄崎岖,常年贩卖做生意的马帮在这条茶马古道上穿行,路面已是稀烂不堪,尽管如此,比起运输时下山遇到的困难好了不下百倍。于是十八个人又一鼓作气,在茶马古道上克服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才把这棵血柏树运到八十多公里外的金口墩(今金口河龙滩)。
此时,闫相师已接到找到皇木的报告,欣喜之余,为确保梁木运到京城万无一失,于是他破列派出兵力,划拔运输费用,于是官兵快马扬鞭到南蛮之地各驿站打探消息,最终在金口墩找到了胡成勳他们,胡成勳一看有官兵接应,不觉信心倍增。遂打发伐木的十六位村民回家等候消息。然后他才和接应的官兵商量如何运输,几千里远的京城,有的提议走陆路,但是如果走陆路,走到猴年马月可能都走不拢,要是水路的话,要节省很多时间,唯一的缺点就是水道凶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身大海,陆路路途遥远,水路有凶险,一时,大家都难以抉择,胡成勳想起自己从小练就的摸鱼本领,一个猛子扎下去,可在水下憋气十几分钟,那时打鱼的乡亲们都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水上飘,想到这些,胡成勳说,就走水路,如果有任何闪失,自己一力承担。官兵们看胡成勳信心十足,就默认了走水路。于是胡成勳找来当地的村民,到吉星乡境内的鹿鹿坪砍来许多的家杉树,请工匠扎成龙舟式的大木筏,将血柏树用绳索捆好固定在木筏上,另请18个水性好,经验丰富的船工随船督运。一切安排妥当后,胡成勳请当地的阴阳先生选择了一个出行的吉日, 启运这天,在金口墩外滩的大渡河岸边,举行了简单的水运起航仪式。随着三声礼炮的鸣响, 带着红绸布的血柏树稳稳的躺在木筏上 顺水而下。
因大渡河峡谷水深滩陡,随处暗流涌动,载着血柏树的木筏在宜坪的柏香村段石公、石母处遇到了旋涡,急流。木筏和船只在水中不停打转,稍有不慎,船只就有倾覆的可能,胡成勳尽管经常下河摸鱼,但,面对这一突发状况,还是第一次,情急之下,胡成勳拿出绳索,把木筏固定在督运的木船船尾上, 胡成勳跳上木筏,岔开两腿,蹲在木筏上,双手死死的抱住血柏树,船上的十八个船工使劲的划着船桨,这样才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这片险滩。本以为,接下来的旅程会顺风顺水的一路直下,但就在木筏和船只到达沙坪坝的古今寺河段遇到了暴风雨,一时河水翻涌,恶浪一个接一个向人和船只涌来,载着血柏树的木筏浮沉不定,胡成勳跳入湍急的大渡河流,把木筏牢牢的固定住在自己的手里,船工们也是分工合作,确保了船只和人员的安全。也许上天只是提早考验一下胡成勳的勇气。不一会,云开雾散,水面趋于平静,就这样,载着血柏树的木筏和督运的船只经过沙坪坝,五渡、顺利进入岷江流域,胡成勳第一次走出大山,看见宽阔的岷江河水风平浪静,身边来来往往打鱼的小木船不时的与胡成勳他们的木筏和船只擦身而过,打鱼的渔夫看见这样一个缠着藤条带着红绸布的一根树木躺在木筏上,一时好奇,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胡成勳站在木筏上,双手插在袖笼里,望着渐行渐远的家乡,想着再下来还要穿越长江再到京沪大运河,更多不可预知的旅程危险,一时思绪万千… 就这样,胡成勳一行经受了水运的各种磨难和艰险, 在水上整整航行了9个月的时间,于第二年的三月才最终抵达京城。
皇木运到京城,闫相师带着胡成勳面见乾隆皇帝 ,乾隆皇帝看着建造殿堂需要的两根皇梁木无一差错的躺在大殿外,欢喜异常,当时封官让胡成勳回川治理山林,(相当于现在的林业部部长) 按理,照现在来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官职了,但胡成勳说家里有寡居的老母,自己要为老母亲在山里养老送终,还是回家种地的好。因为老母亲说过:“这辈子她都要守着那片山和自己故去的丈夫,”于是胡成勳婉拒了皇帝的封赏, 乾隆皇帝见胡成勳孝心可嘉,感叹之余,就赏了五百两黄金和两千两银子,并赐他一个“见官高一职的令牌,每年享嘉阳七县的粮饷,同时赐找到树的那座山为皇木山 ,木材下水起航的河段为龙滩。乾隆皇帝对胡成勳封赏完,转而问道:“闫爱卿啊!我说过,到时你找到梁木,朕要让你连升三级,你觉得要个怎样的官职才适合你啊。”闫相师听闻皇上问话,忙跪下道:“臣惶恐,臣不敢有此妄心,只求无过就是了。”乾隆皇帝哈哈大笑到:“那朕就赐你金殿行走。”闫相师听闻忙惶惶的磕头到:“谢主隆恩!”其实,金殿行走虽然不是任何官职,但能在金殿行走的大臣几乎没有,这是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厚爱啊,因此,闫相师忙磕头谢封赏。
胡成勳雇人把血柏树(皇木)运到京城受到乾隆皇帝封赏,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到伐木的村民很辛苦,遂拿出八百两银子分发给帮助他伐木的十六位村民,每人五十两。原来说的三十两工钱,胡成勳足足每人增加了二十两,伐木的村民拿到这么多的银子高兴异常。都说:“胡成勳这小伙子人厚道,将来必成大事。”然后胡成勳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请来媒人,到灵儿家下聘。两家商量后,选定一个黄道吉日,吹吹打打的用八抬大花轿把心爱的灵儿姑娘娶回了家。灵儿姑娘嫁过来后,小两口恩爱和睦,孝敬老母。连续三年灵儿姑娘开枝散叶,为胡成勳诞下三个大胖儿子,分别取名胡天朝、胡天进、胡天禄, ”寓意天子恩赐、福禄绵绵。”三个儿子的诞生为家里添了不少生气。胡成勳的老母亲心里也乐开了花,逢人就说儿子和灵儿媳妇的好。
余下的钱胡成勳就在古道段烧房开了一家客栈, 占地2000多平米,木结构的青瓦四合头大天井,房高一丈九尺八寸,两层楼,板壁封尖,天楼地镇,四周外围是木雕相间转角楼亭,厅堂门外的天井中央供奉高一尺5寸,宽9寸,方正坛形圆口石雕坛神一尊,每逢春节、七月半都要举行拜祖祭神仪式。在正房的南面、北面和西面分别是为三个儿子,胡天朝、胡天进、胡天禄另建的三栋三合头天井房,与大天井连接到一起,很是十分宏伟壮观。如此庞大的建筑除一家人生活居住外,主要用于饭馆和旅店经营,每天接待来往客商200多人,据说:胡家平常家储粮米黄豆上千担,烧酒上万斤,胡老太师人出了名,人尊房旺, 此地也被人称为胡店子。
胡成勳运送皇梁木到京城一事,在蜀地一下传播开来 ,胡成勳在家乡更是因此名声大振,凡经古道的文官武将,到了他家门口都要停轿、下马登门拜见,州官县令上任时也要驱轿骑马前来拜见,对他十分尊重和敬仰。
发生在乾隆年代皇木进京的故事已远去了我们两百多年,它的动人传说却一代一代的流传了下来。虽经历史的洗礼,但后人并没有把它遗忘,代代都在传说它曾经的辉煌和荣耀。让我们永远记住,两百多年前,宏伟庞大的紫禁城建筑材料有一根梁木是来自峨边茶马古道桃花村大尖峰的血柏树!
后记: 民国三十二年的冬天,国民党三二部队从峨眉调防,路过胡店子。由于天寒地冻,大雪封山,1000多名国军吃喝不给钱。把店内存放的柴火全部烧光后,又拆掉四合头天井外围的板壁、门窗当烧柴,导致楼上堆放的60多坛酒把楼梁压断,上万斤酒流淌成河。至此,胡店子走向衰败。
胡店子经历兵祸成为当地久经传说的一段往事,其中的繁荣与衰败,令人唏嘘与感叹。

作者简介:
野蔷薇 、本名王琪瑛、 土家族、 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人 、 基层公务员。热爱生活、热爱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