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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木进京(四)
文/野蔷薇
胡成動带着赛虎经过整整一天,才走出了春颠沟。爬上山坳,前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一座山脉连着一座山脉,那就是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去过的大尖峰。记忆中那棵父亲提起过的神奇大树就在大尖峰一带,因那时年记太小,父亲说的话没好好听, 只有凭着感觉在茫茫原始森林中寻找了。赛虎尽管受过蛇伤,但经过胡成勳几次敷药,已无大碍,胡成勳带着赛虎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峰,一颗树一棵树的识别,却始终没看到父亲所说的血柏树。此时,算起来胡成勳进山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天,他的身上到处是荆棘刺破的伤痕,脚上的草鞋已经穿烂了三双,干粮已快要吃完,胡成勳不觉焦急万分。
为了找到那棵神奇的血柏树,胡成勳打起精神,带着赛虎继续攀爬着寻找。突然,赛虎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胡成勳抬眼望去,只见一只母鹿带着两只小鹿在前面一个峰顶上悠然的在一棵金银花树旁吃着叶子。想着干粮已快所剩无几,赛虎和自己这几天没沾过荤腥,不觉把猎枪向母鹿瞄准。而赛虎看着眼前的猎物,却举步不前,要是往常,赛虎看见猎物,早就下口了,可这次,赛虎不但不进攻猎物,反倒在胡成勳举起猎枪的时候,咬着胡成勳的裤脚,往后拖,胡成勳举起的猎枪仍然没有放下,前面的母鹿惊觉有危险,但逃跑已来不及了,也许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它抬起蹄子,狠狠的踢向自己的孩子,两只小鹿茫然的看着母鹿,母鹿一次比一次踢得更狠,也许它发觉到了危险,想让自己的孩子逃命吧。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走,母鹿无比绝望的望向胡成勳,并把两只小鹿护在身后,胡成勳看着这一切,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和母亲对自己的呵护和爱,再看看赛虎的举动和母鹿一家三口,胡成勳缓缓的放下了猎枪。
赛虎看主人放下了猎枪,无比兴奋的围着主人使劲的摇摇尾巴。看着母鹿一家三口渐行渐远的身影,胡成勳蹲下身,抚摸着赛虎说:“好样的,伙计,只是我们可能要挨饿了。” 说道挨饿,胡成勳此时是真的饿了,拿出袋里的干粮,摇摇头又放了进去,不到万不得已,这干粮一定要留着走出大尖峰。这样想着,胡成勳想起母鹿吃过的金银花树,于是带着赛虎向那棵金银花树爬去,也许是胡成勳刹那间从心底里发出的善意感动了上天,就在这棵金银花树不远的地方,一棵直立挺拔的笔直的大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桃红色的树皮在原始森林中显得是那样的熠熠生辉和独一无二,胡成勳来到血柏树旁,激动得向着母鹿远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自己将永远放下猎枪,儿子儿孙都将不再干打猎的营生。站起身,他猛的举起猎枪,掷向深涧。
在万幸中找到了皇告上所要求的树种,胡成勳只想尽快赶回家向官兵报告和尽快找人来砍伐运输。来时的路显得是那么的漫长,回家的路却变得越来越短,胡成勳和他的伙伴赛虎,回家没用到两天,并且来时路上危机四伏,而回家,却异常的顺利。也许,不再干打猎的营生,感得鬼神护持,所以,一路回家,毒蛇、狼、熊都一路躲得远远的。
胡成勳和赛虎回到家,已是深夜,推开门,看见老母亲还在神龛前跪着不停的磕头。
吱呀一声,听到门响,老母亲猛然抬头看见胡成勳站在眼前, 站起身,泪眼婆娑的抚摸着胡成勳脸庞说道:“儿啊,你走的这几天,娘天天跪着求菩萨保佑你平安归来啊,前晚,菩萨托梦说,你就要背着一大袋金子回来了,我还寻思,菩萨说的金子就是猎物哩。”胡成勳看着老母亲这样说,不觉歉意的说道:“娘啊,儿这次上山不是去打猎的。”于是把来龙去脉都说给老母亲听,母亲看着儿子浑身上下褴褛不堪, 儿子吃了这天大的苦,而做娘的毫不知情,一把抱住儿子呜呜大哭。胡成勳说:“娘,别哭了,您儿子我已经饿坏了,”胡成勳老母亲听儿子说饿坏了,蹒跚着向厨房走去... …
第二天,胡成勳起得很迟,老母亲把悬挂在灶沿楼嵌上唯一的一块老腊肉煮了,等老母亲做好饭,胡成勳还在呼呼大睡。母亲走到床前,端详着儿子俊俏的脸庞,想起过世的老伴和与儿子相依为命的这十几年,眼泪不觉漱漱而下。胡成勳此时正在睡梦中,母亲的一滴清泪正滴在他的脸上,胡成勳伸出舌头舔了舔,咸咸的、凉凉的,猛然一睁开眼睛,看见老母亲落泪,胡成勳安慰她到:“娘啊,儿子把那棵树弄到京城后,到时再给您弄个乖巧孝顺的媳妇回来,哪儿都不去了,就陪着您颐养天年。”听儿子这样说, 想着儿子这几天所受的罪和不可预知的未来,老母亲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转头檫了檫泪,忙说:“勳儿,快起来把饭吃了,饭都快凉了。”老母亲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包谷饭,再夹起几片肥厚相宜的腊肉,直叫儿子快吃,赛虎在桌子底下蹲着,闻着腊肉的香味,不住的咽口水,胡成勳夹起一大块肋骨和肉 ,递到赛虎面前,赛虎看了看,把嘴巴凑近,嗅了嗅,又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开了,胡成勳知道这条通人性的猎犬不舍得分食不多的腊肉,而忍着不吃 。于是,胡成勳把肉和骨头丢在地上,命令赛虎马上吃了,赛虎感激的看了看主人,小心翼翼的叼起腊肉跑到门外去了。
吃过早饭,胡成勳迫不及待沿着茶马古道向龙池方向赶去,他要去给官兵报告,皇告上所说的梁木已经找到,明天就要找人进山伐木,看看官家这边要不要派人一起去?胡成勳一路小跑,三个小时后赶到了龙池驿站,官兵看见胡成勳一路风尘仆仆,忙迎进驿站客房,胡成勳详细的说了寻找到梁木的经过,”并询问官兵可否派人一起去砍伐,”官兵想了想说:”我马上修书一封,找驿站管事飞马报与闫相师,我与您一起进山伐运。”
等一切安排妥当,官兵随胡成勳原路返回到胡成勳家里。当天住下,一夜无话。第二天,胡成勳一早就让母亲把卖山货攒起的银两全部拿出来,他要到乡亲们家里去买麦面,预计400斤左右做成干面粑用于找人上山伐木 。母亲从箱底的手帕里拿出所有的银子,胡成勳一看,足有20两还多。于是与官兵一道到乡亲们家里去请人伐木和购买麦面一起进行。因所在的村落人烟稀少,走五六里地才找到一户人家,当村里的壮劳力听说要到大尖峰伐木,都不住的摇摇头,胡成勳许诺说:“事成后, 一人给足30两银子,”当地村民或猎户穷其一生也没攒够过30两银子,于是,凡是找到的村民都纷纷的答应下来,就这样走完整个村子,找到16个可供伐木的壮劳力 。 胡成勳对伐木的16位村民说;“今晚就在我家过夜,明天一早就进山,顺便把买的麦面抗到我家去,”答应去伐木的都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要不是此去的地方确实凶险,也不会收成勳弟弟的工钱。”就这样找人和买麦面胡成勳和官兵整整用去了一天的时间。
晚上,16个伐木村民吃过晚饭,胡成勳抱来家里的玉米壳,铺在竹垫上,让大家将就一夜,官兵依然去睡胡成勳的床。安排完后,胡成勳摸黑到灵儿家,悄悄的把灵儿叫了起来,喊她去帮自己的老母亲烙面粑,灵儿听说勳哥哥有事,高兴的穿好衣服一路跟到胡成勳家,灵儿母亲听到女儿开门的声音,假装不知,在她心里,也默认了这个智慧、勤劳善良的女婿。
当晚灵儿和老母亲通宵烙面,早上天还未亮开,胡成勳他们就起床了,灵儿姑娘也把他们进山所需的行李等装备已利索的都打点好了,并还烧了一锅油茶,供他们一路补充体力。胡成勳看着灵儿姑娘熬得通红的双眼,感激的拉了拉灵儿姑娘的手,灵儿羞涩的一扭身,跑开了。
就这样,天刚放亮,一行18人,浩浩荡荡的一路向大尖峰出发,心疼猎犬赛虎上次受伤 ,这次胡成勳把它留在家和老母亲作伴,看着主人他们一路走远,赛虎和灵儿在后面一路跟着送了好远。就在灵儿和赛虎直到望不见他们准备回转身的时候,灵儿耳边突然飘来了勳哥哥的那高亢嘹亮饱含深情的歌声:哥哥进山哟,妹子烙面粑哟、熬得眼通红哟、哥哥心头疼哟;哥哥山上行哟、妹子后面追哟、待哥事办成哟,花轿抬过门哟...…

作者简介:
野蔷薇 、本名王琪瑛、 土家族、 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人 、 基层公务员。热爱生活、热爱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