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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木进京(三)
文/野蔷薇
胡成勳看着官兵一路走远,决定马上收拾进山,并唤出猎犬赛虎,赛虎是只母犬,多次陪着上山,可说是出生入死为胡成勳一家生计立下了汗马功劳。看见主人端出一瓢专门为它准备的玉米糊糊,赛虎一看,就知道任务来了,兴奋的摆着尾巴,屁颠屁颠的靠近石槽,把面糊糊吃了个精光。
胡成勳拿出许久不用的一捆粗壮的绳索,一把经常砍柴的弯刀,一套狐狸皮袄,一件蓑衣和竹编的斗笠,虽然已是夏季的六月,但海拔比较高的山上依然冷沁。老母亲拿出一个布袋,装上刚烙好的麦粑,和六双新做的痳窝草鞋,胡成勳准备停当,提起猎枪,告别母亲,带着赛虎一路向山高林密的大尖峰一带出发。
刚走出两里地,勳哥哥……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呼喊声,灵儿一路小跑的追来,手里拿着为胡成勳做的一件短褂,勳哥哥,“这是灵儿连夜赶出来的,你穿着上山吧,”胡成勳接过来,感激的看了看灵儿,附在灵儿耳边,悄声地说道:“等我回来,到时我会用八乘大花轿抬你进门……”灵儿忽的一下羞红了脸,扭转身跑了。
迎着早晨的清风 ,踏着露水,胡成勳想起多情的灵儿姑娘,不觉又高声哼唱起了山歌:“哥哥我上山哟、妹妹么来送哥、短褂褂身上穿、暖呀暖心窝哟……”映山映水的歌声飘出老远,飘进了灵儿姑娘的心里头。
话说胡成勳揭榜一事,难道真的是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异想天开想发横财,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胡成勳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贸然揭榜。从胡成勳8岁开始,为了磨练唯一的儿子,使儿子真正成为一个优秀的猎手,父亲每次进山,都把他带在身边。
一次,因为追赶一只老熊,胡成勳随着父亲追赶猎物,追了八九天,最后在一个山坳里追失了猎物 ,眼看猎物转瞬不见了踪迹,可令人奇怪的是, 父亲却没有感到半点沮丧,相反,父亲却拉着儿子爬到一个峰顶上说道:“这大尖峰在我们整个大堡城,还没有一个猎人来过,”并指着一根笔直的参天大树对儿子说:“这棵血柏树到时弄回家为你结婚打制婚床,儿子啊,这颗树可稀罕着哩,你看它没有疤节,挺拔直立,并且这种材质千年不腐,估计天下就这一棵,”小成勳听着父亲说着话,不知不觉一阵困意袭来,一会儿就靠着父亲睡了过去。
那天听别人告诉他的皇告上说的要求,胡成勳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着小时上山的记忆,想着父亲在世时说过的那颗血柏树,思维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自从父亲上山意外坠落山崖离世后,长大后的胡成勳再也没到过那座山,因为太远太危险。
如今,冥冥中也许是父亲的指引,胡成勳卖山货到几十里远的大堡城赶大集,阴差阳错的遇到官兵当天在街上张贴皇告,自己又毫不犹豫的揭了皇告,如果不出差错,找到小时候见过的那棵树只是时间的问题。
赛虎一路在前面嗅着带路,胡成勳在后面紧赶慢追,因为山高林密,以前开辟出的山路又长满了荆棘丛林,胡成勳拿出所带的弯刀,边砍边走,就这样,一人一犬走出不到十里地已是筋疲力尽。在一条水沟边,天已经快黑了,胡成勳抬眼一望,看见沟边有个岩洞。 胡成勳砍来几节竹筒,把竹筒装满水,再寻来一把干草,找来一大捆干木材,带进洞中,用火石点燃柴草,就着干面粑,吃了一个。赛虎也许是害怕主人的干粮不够吃,无论主人怎样喂它都不张嘴,而是跑出洞外,一会儿,胡成勳听见外面传来吱吱的叫声,黑暗中,胡成勳知道是他的赛虎逮到了一只山老鼠……
一夜无话,胡成勳和赛虎就在洞中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天刚麻麻亮,胡成勳就和赛虎又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遇到荆棘丛林,胡成勳依然用弯刀开路,边砍边猫着腰在荆棘林中穿行,凭着小时候仅有的一次记忆,就这样利用两天时间,才把官斗山翻过进入邵扁河。邵扁河是一条穿行在山谷中一条水深沟险的河, 除了勇敢的猎户进入过外,一般的猎人从来不曾越过此河,当地的人都称邵扁河为断命河。此时已到夏季,只听见嘶吼的水流声不断的撞击着悬崖绝壁,要想过河进入春颠沟,没有非凡的勇气和十足的把握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胡成勳站在一尺见方的沟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退后不能,是死是活,只有在此孤注一掷。胡成勳左看看,右看看,他在找准最佳位置,争取过河一次成功。久经猎场的赛虎,看见主人犹豫,也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它呜呜的叫着,来回不停的转着圈。胡成勳拍了拍赛虎的小脑袋,说道:“伙计,不要担心,你的主人会把你安全的带过河的。”赛虎好像听懂了主人说的话,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胡成勳看见河对岸有一棵碗口粗的桤木树,于是,找准最佳角度,把带着弯钩的那端绳索抛过去,眨眼之间,绳索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的套在那棵桤木树上,再把赛虎用绳子绑在腰间,抓着绳子,向后使劲一蹲,猛一发力,人和狗瞬间落在了对岸的岩石上。赛虎看见主人和自己安全过河,激动得摇着尾巴汪汪大叫。
安全经过邵扁河,就要进入被当地人称为死亡谷的春颠沟。春颠沟内,有豹子、狼、还有凶恶的黑熊,和数不清的毒蛇。四季瘴气弥漫,猎户们在这条沟内死亡的十有八九,因此,人们谈沟色变,能够进入春颠沟的大多都是胆大不要命的。
胡成勳带着赛虎义无反顾的进入了人们传说的死亡谷—春颠沟,刚进沟口,几只鹞鹰围着一具死亡多时的岩羊尸体,赛虎汪汪大叫,鹞鹰受了惊吓,扑扇着翅膀迅速飞上了天空。胡成勳和赛虎继续向沟内纵深挺进,突然,走在前面的赛虎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坏了,胡成勳知道可能是被毒蛇咬到了。胡成勳一路小跑,刚到赛虎身边,就看见一条两米长的浑身绿色的竹叶青蛇吐着信子,想向胡成勳进攻,胡成勳找准蛇的七寸,用弯刀砍下蛇头,再拿出每次进山必备的父亲在世时秘制的各种治疗蛇毒的草药,用手使劲挤出毒液, 抖出一点点专治竹叶青蛇的草药,敷在赛虎受伤的已经肿胀如馒头的小腿上。预计一天就出沟的胡成勳,不得不推迟了出沟的时间,准备找个山洞,等赛虎肿胀消退后再继续赶路 。
胡成勳抱着赛虎,看看一时沟边找不到合适的岩洞,于是就这样抱着赛虎艰难的又走了七八里,才看见一个突兀的岩石有个洞口,来到这个山洞。刚进洞,突然洞内的岩壁上黑压压一下飞出了上千只蝙蝠。胡成勳放下赛虎, 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旋即走出洞外寻找干柴禾,再砍来叶子浓密的丫枝,把丫枝铺在地上,把赛虎放到丫枝上。等一切准备停当,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胡成勳拿出火石,在离赛虎稍近点的地方,点燃柴草, 把干面粑放在火堆里烤热,拿出竹筒,就这样一口凉水,一口面粑的吃着,因赛虎肿胀厉害,处于昏迷的程度,尽管用了蛇药,但胡成勳知道,要想醒来,至少在天亮的时候。胡成勳心疼赛虎,把面粑放在嘴里咬碎,掰开它的嘴巴,倒点凉水一点点的灌进去。尽管是夏季,晚上半夜的时候,洞内的温度下降得厉害,火堆早已燃尽熄灭,胡成勳脱下蓑衣,盖在赛虎的身上,随即躺在赛虎身边,冷得直打哆嗦 。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这时洞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骇人的呜哦呜哦的狼嚎声,胡成勳明白,如果狼闻着人的气味,一定会进洞来,紧张中,睡意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成勳屏住呼吸,把弯刀拿起放在身边,端起猎枪向洞外瞄准,借助洞外的一点点月光,胡成勳看见岩洞门口射来两道幽幽的绿光。胡成勳用耳朵仔细辨别着究竟有几只狼,幸好,只有一只。一狼一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了几个小时,狼辨不清洞里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进洞,也许,它本身也无意去伤害人类,只是觉得领地被侵犯了,发出警告而已。
天快亮的时候,狼转身离开了洞口,听着狼嚎声越走越远,胡成勳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于是放下猎枪,躺倒在赛虎身边。胡成勳一觉醒来,不觉天已大亮,看看身旁的赛虎,赛虎正在舔着被蛇咬过的伤口,肿胀已然消退, 胡成勳和赛虎吃过干面粑,起身继续向着记忆的地方找去。

作者简介:
野蔷薇 、本名王琪瑛、 土家族、 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人 、 基层公务员。热爱生活、热爱写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