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到九寨沟去看“海”
陆建明
一 直捣黄龙
我住在“盈家春天”,于凌晨三点起床,接着给手机充满电,然后踱到窗前俯视天府广场,安静的街道闪烁着灿若辉煌的华灯,成都之夜显得那么的宁静,这景象也正如我此时的心境。四点半时,我带着行李走出电梯,前台的服务员懒散着打了个哈欠,为我办理了退房手续,随之坐在邻窗的沙发上玩手机。电梯“嚓”的一声开了,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孩走了出来。不多时,我的手机响了,司机说他在饭店外等我,叫我即刻出来。此时女孩的手机也响了,我们一同出去,一道上了商务车,司机将我们载到旅游集散地,告诉我们旅游大巴的车牌号就开走了。
天刚有点麻麻亮,这里已经人头攒动了,多是卖雨披的商贩。看到我们,三五成群的围过来,说是九寨沟的气候异常,看似艳阳的天空,转眼间就会暴风骤雨,让人猝不及防,若果淋湿了身子,还怎么玩呢?说的我心里不免忐忑,于是抵不过他们的奉劝,掏钱买了个心安。
一刻钟后,大巴来了,人们蜂涌而至的扒着车门,显得毫无秩序。我想每人都有座位,毋用这么挤的。结果我与女孩坐在后排,同座的还有一对郑州母女,两位洛阳姊妹。导游清点着人数,我才知道她叫清玲。车开了,导游操着一口川北话说,“我是你们的导游阿林,此次车程约在八个小时,想必你们起的早,现在可以睡觉,进山以后就不能睡了,因为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时的空中氤氲着雾气,路上有些湿滑,待车子进入阿坝州后,空气即变得清新起来。阿林说,我们正式进入高原地区了,俗话说游者喜欢上车睡觉,下车撒尿,到了景点就拍照。我希望你们要多听我的讲解。此时我瞟向窗外,但见山山相连,沟沟相通,道路将天然的大山串成项链。山高坡陡,需侧头仰望才能看清它的俊秀面目,山体多为碎石,鲜见植被。羌族人的房子建在山腰,棉花糖似的云朵绕在房顶上,犹如仙境。我问阿林,“房子建在山上,出门办事多有不便,怎么办?”我前座的胡子大叔接茬道,“听说羌族人家一楼养猪,二楼睡觉,那不臭死人了。”
阿林说,“这是羌人的习俗,他们觉得天有神明,离天越近,越能感受神灵的造诣。至于养猪,习惯成自然,猪也代表着一种福气。”沿途经过了华表似的建筑,胡子道,“这不是天安门前的柱子嘛!怎么搬到这儿来了?”话音没落,大家哄笑起来,大概是笑他的机械和呆板。身边的帽子阿姨埋怨道,“你以为那是北京的专利吗?其它地方就不该有吗?”
我扭头看看清玲,她似乎有些倦意,便用刀剖开一只橙子递给她。此时阿林正给我们介绍岷江,我不敢想象那首民歌竟然出自这里。“椰林模糊月朦胧,渔火零落映江中,船家女轻唱着船歌,随着晚风处处送,……。”帽子阿姨竟唱出声来。我看她的红色披肩,米色的线帽,民谣般的音质配合着手势,有份天然的文艺范儿。玲也觉得好听并问我歌名,我说源自凤飞飞的《岷江夜曲》。她说从没听过,我说这下算是听到了。玲是位八零后,因为职称通过了,遂请假出来逛逛,犒劳自己。我看到枯竭的岷江不过一堆碎石,截然与其名气不大吻合。便说“没有水就甭谈渔火,没有渔船和民调,岷江就什么也不是。”就听阿林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遇到了枯水期,若是丰水期来,一定是别样的情景。车子开过岷江,众人依然回眸,表示着对这条名江的留连。
接着,阿林问我们,有人想唱歌吗?帽子阿姨道,“早该让我们唱了,坐的腰都酸了。”阿林说,“待会让你们唱个够。”我望着玲,表示疑惑。胡子道,“我们是来看风景的,不是来娱乐的。”帽子阿姨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吱声。阿林皱着眉,“你们都搞错了,我说的是解手。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们准备些零钱。”下车后,昆明水烟叔并没进去,蹲在车轮旁吸大烟,竹筒里响着“咕噜,咕噜”的水声,看到阿林便问,你也唱歌去?阿林说,“我也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拉撒的。”
烟叔笑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回馈他一连的咳嗽。这时游客们都熟悉了,站成几簇人堆。此时的玲买了件披肩,我拿着两盒自热饭,直说这里便宜,山上要卖六十多块钱一份呢。
车子出发了,阿林又跟大家唠嗑,“私事都解决了,我们说点正事。你们知道导游是没工资的,学雷锋也不尽然,因为还要养家糊口,所以我给大家推荐个篝火晚会,不过藏胞们很热情,到时会请你去他家坐客,免不了喝酒吃肉的,不把你灌得烂醉,不足以表达他们的盛情。”
帽子阿姨道,怎么能这样?阿林说,这是藏家的习俗。正在大家揪心时,阿林话峰一转,“不过你们放心,篝火晚会就免了,有个歌舞表演值得一瞧。是杨丽萍和容中尔甲联袂打造的,容中尔甲你们知道否?就是在央视参加青歌赛获得亚军的藏族人。”
胡子问阿林多少钱?阿林说是二百六,胡子咂咂嘴,沉默了。阿林说这场表演是舞蹈家和歌手的一次紧密“握手”,在别处是看不到的。烟叔问,“这不是硬性要求吧!”他说云南是歌舞之乡,不可能到九寨沟来看演出,再说舞蹈哪里都有,风景倒是不可移动的。
帽子阿姨回头对烟叔说,“天生的景物,地域的风情,倘若在昆明,绝对不止这个价。”她言语婉转,似乎是对大家说的。阿林转忧为喜,说歌舞是地域人文风情的展现,要用心来感受,现在开始收钱,不看也不勉强。
此时我拿出旅游合同,跟清玲商讨,“昨天签约时,旅行社还说没有自费项目,要有可以举报,现在怎么变卦了?”玲说,这是原汁原味的藏族表演,即来之,则观之。再说阿林讲的也挺尽心的,就算我们对他的支持吧!
阿林站在通道上收钱,胡子夫妇交了,长沙的一对老夫妻交了,宁波的年轻夫妇也交了。他走到烟叔的身边时,老人显得不大情愿,阿林说没事的,我也不强求你。烟叔反倒显得理亏,好像欠着阿林什么似的,阿林往后走时,坐卧不安的烟叔和同伴嘀咕了几句,转身扯了下阿林的衣角,塞给他五十块钱,被阿林婉拒了,说行有行规,导游要通过正当的途径赚钱,不能乱来的。
烟叔讨了个没趣,红着脖子磨正了身子。后座的我们统统付了钱,收完钱后,阿林说要给我们讲些藏家的趣事。他问大伙,藏人爱把财产放在哪儿?见我们都没吱声,遂说他们喜欢把2/3的财富穿在身上,像锦衣,首饰和佛珠等都是价格不菲的。他们从不把财产留给子女,而是捐给了寺庙。还有藏医与中医的区别,藏人百年以后的天葬方式。他说,“原先的藏人是质朴的,对来九寨游玩的游者提供吃喝,都不要钱,后来游人觉得过意不去,硬把钱物塞到枕头底下,日子久了,藏人觉得这样也能挣钱,于是兴起了旅游经济的意识。”他说,这些习惯都是汉人给惯坏的。
阿林边说边笑,烟叔可就苦了,他面有难色,好象有些内急,便举手请示阿林,我想唱歌。阿林说,“在服务区时,你咋不唱?”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烟叔的脸红了。阿林道,“山道不许停车,你先将就一下!待会到饭店一并解决。”烟叔显得无奈,也只得忍着。
汽车沿山道行进着,阿林用手一指,“你们快看汶川。”大家一齐望过去。只见一排排漂亮的楼房带着回族的格调。有人惊诧,“比我们住的房子还好咛!”那些原先坍塌的民居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新的景象。阿林说这离不开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援,说不准还有你的一份贡献呢。车过汶川,清玲问我来自哪里?我说杭州,因为酷爱旅行和游记,趁休假出来走走。接着我又问她,她说家在兰州,此次南下逛逛。我说我对西北也很神往,清玲说她偏爱江南的水乡。我说兰州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一站,觉得多么的神秘而遥远。
清玲说,“你看地图,若以成都为中心,兰州在它纵向以北,杭州在其横向以东,既然到了成都,兰州还会远吗?”说的我频频点头。我们聊着聊着,汽车已然到了松潘县,这里颇有西域的风情,古城却是汉人建的。我指着城墙对她说,“你看那城头也具中原风格。”此城对于长在塞北的清玲也算一番见识了。车子在行,那些石雕,牦牛,寺庙,客栈等,悉数从车窗前掠过,我觉在这人迹罕见之地,小镇就象“沙漠中的绿洲”,让人觉得欣喜。车子没有在此停歇,当然也就无暇体验小镇的风情了。
车子继续北上,阿林道,“最初的九寨还是一片不毛之地,当时想给甘肃,甘人不要;又想给青海,青人不接,他们以为这里贫瘠,是个烫手的山芋。”此刻胡子插话道,“他们都不要,给我好了!”逗得车内一阵笑声,帽子阿姨也跟着乐,或许幽默风趣的性格,夫妻俩看起来都不显老。
我和清玲时而听着,时而闲谈,偶尔把目光瞥向窗外。清玲问我怎么想起到黄龙和九寨来了?我说这里风景不错,海拔较高,过来测试一下体能,以便来年进藏一趟。清玲还想说些什么,车子停住了,上来一位“白大卦”,跟我们讲述高原反应的症状,他抓起一瓶“矿泉水”说,喝了这瓶红景天,可以有效的预防高原综合症,保证您的生命安全,车上的老人略微显得担心。白大卦说,“每瓶一百元,总比你出事后采取急救措施划算得多。”起先没人买,阿林打气道,以前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以其治疗,不如预防了。我和清玲相视一笑,车内有人买了,一瓶,二瓶,三瓶……,帽子阿姨担心老伴的血压高,也买了一瓶,其余人则持观望态度。阿林一看,该买的都买了,遂示意司机开车。
汽车一坡接着一坡的往上爬,如行云梯,接着就看不到山底了。我们看到山头插着的彩幡,就像藏族妇女穿着传统裙裾的色彩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白,迎风飘展,格外显眼。藏家的牦牛随意的放养在山上,黑色的,黄色的,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似在交流。阿林说,“这些牦牛是无人看管的,有时一放就是几个月,不过没人能将它们偷走。”我们看着,汽车在不知名的山头绕着圈儿,远处一座白色的山尖映入眼帘,我对玲说,“你看那边的雪山。”此时,雪山随着汽车的行驶不断的拉近距离,变大并逐渐清晰起来,侧面犹如刀削的一般,特别的峻峭。使我想起曾经一种“雪峰”牌香烟的烟标,莫非那画面出自这里?我想,能在五月看到白雪也属稀奇。阿林说这雪是前天下的,雪天的山道异常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