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
侯淑玉
他跟在琴的身后,还没进门心里就开始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了。
脚随着琴迈进院门,眼睛一扫,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说,这位丈母娘可不一般,因为院子里的一切不仅显示着富足而且都是有规矩的。虽是农家,但平耙、铁锨、镐头等农具擦得锃亮不说而且都是整齐地悬挂在屋檐下的。
“妈,这就是张亮。”琴介绍他,声音不大且有一丝胆怯。
“阿姨。”琴的样子更让他心里扑腾得厉害。
丈母娘直视着他,两只眼睛就像x射线,仿佛要把他从外到里都扫一遍。特别是在他“砰砰”跳的心脏部位多停了几秒钟。
“家在哪?有什么人?兄弟几个?”丈母娘一开口,就像含着冰碴,冷冷的。
“家在山东。有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有三个弟一个妹。”他尽量平稳地答着。
丈母娘脸色更加阴沉了,仿佛是就要下雨的天空,乌云密布。
他用眼角扫了一下琴。琴低着头,那样子好像有包袱压在身上。
“我要见你父母。”丈母娘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低声应着,当天夜里就返回山东,又第二天带着面容憔悴的娘赶回来了。
娘和丈母娘见面之后,他就和琴结婚了。结婚那天他牵着琴走出家门时,琴的家人都出来送行,琴的母亲却没有露面。后来得知那是在家哭呢。琴是她最疼的老闺女,却找了最穷的嫁了。
结婚后,他们住在离琴娘家十几里的小村,他凭着部队学到的技术开了一家汽车修理部。由于村子偏僻,买汽车配件就要到市区。
“妈,我把自行车放院里,我到市区买配件。”他硬着头皮走进丈母娘家。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乘上去市区的公交车。
丈母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天黑下来了。他拎着一箱汽车配件的他急匆匆地走进丈母娘家。
“妈,我回去了。”他把箱子在自行车上一放,没等见到丈母娘应声,就推起车逃跑似的要出门。
“等等。”丈母娘随着声音走了出来了。
“你把车放下,进屋歇会儿。”丈母娘声音柔和面容和善。说着就拎起暖水瓶往脸盆里兑水,“洗把脸。”
他像听娘话的孩子,洗手洗脸,之后随着娘走进里屋。
“把饺子吃了,再回去。”丈母娘看着黑瘦的他。
他抬眼看着丈母娘,眼就朦胧了。
“琴说,你当兵在边疆,受了不少苦,但也立了功。”那声音就像老家的娘既有心疼又有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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