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大河边
张念龙
我家离河只有一道之隔。道为城市的外环路,南面是我家住的小区,北面是一条河。河的北面是山,山的北面还是山。我家住在六楼,临窗俯看,能清晰地看季节轮换,山风水韵,都一览无余。如果不是外环路上的车流如梭,赶在不冻期,还能听到哗哗哗流水的声响。
到了夜晚,出行的车辆回了家,万籁俱静。皓月当空或是繁星满天的夏日,搬一把椅子,坐在窗前,倒上一杯茶或是清水,然后再把窗子打开,让水声流进来,一浪一浪地涌入,轻适而自然。亦或捧一卷书,在月影星光下翻看,一页一页地,自得而悠然。累了,困了,可以斜倚在床头上,枕山眠水,空灵的地籁之响入梦,那梦都变得缈然缥乎。
河的两畔长着绿柳,千条万条柳枝垂下,像梳子般梳着河面,又如小毛刷,轻轻地撩着皮肤,河水给撩得痒痒地,笑出了波纹,一圈一圈地推向远方。由于近年来生态保护得较好,夏天,野鸭繁殖了很多。两只一双,三五一群,尽情地在水面上嬉戏。有些水鸟也贴着水面掠过,从南岸到北岸,消失在山林里。有时听着鸭子“呱呱”的叫声,寻声望去,却找不到它们的身影。直到你绕过去,才发现它们藏在了柳丛中。
宋无名氏《鹧鸪天》:“山色晴岚景物佳,暖烘回雁起平沙,东郊渐觉花供眼,南陌依稀草吐芽。堤上柳,未藏鸦,寻芳趁步到山家,陇头几树红梅落,红杏枝头未着花。”此鸭虽非彼鸦,但意境一也。
钓鱼是常见的画面,夏天的两岸是钓者的乐园。一钩一线一钓竿,一蓑一笠一钓翁。他们或坐在石头上,或站在草丛的一侧,或趟过浅滩,走到江汀之上,守在时光的一隅,钓得生命的悠然与人生的快乐。我曾偷眼看一些钓者旁边放的水桶,里面根本没几条鱼,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朋友那句话说的真好,真钓者钓的不是鱼,而是快乐。想钓得多,那不如到鱼市上买,越是少、越是难钓,才越能激发钓者的兴趣。
冬天,一场呼啸而至的北风,冰封了河面。天地一色,远山与大河相连,白茫茫一片。大河成了孩子的乐园。打出溜滑是孩子们常做的游戏。河的两岸的斜坡上,被孩子的屁股磨得光光的,一条条长长的滑辙延伸到河的中心。一个小爬溜停在高坝上,向前一蹭,蹭到斜坡处,脚放开,重力分解,两耳开始生风,还没有怎么感觉就滑到了河面上。
我家与单位都在大河的边上,大河如一同白练,一端是遥远的梦想,一端是温暖的归程。有时,徒步上下班,走在大坝上,看光阴踩下四季的足迹。春草发,夏木长,秋水瘦,北风寒,在时光的晴阴里,在岁月的寒暑中,采撷一枝绿、一缕香、一道温柔、一抹灿烂,抑或一股猛烈。愿意就享受,不愿意就离开,不牵强,随心随性,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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