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杀我

王卫恒

　　我走进门诊室，刚坐下，他就进来了。

　　他嘴里不停地说：“我看见了……” 我问他：“你看见什么了？” 他不回答我，只是不停地说，我看见了。我抓住他肩膀，急切地问：“你到底看见什么了？”“撞上了。咚！”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我感到眼前一黑。黑暗里，昏黄的路灯下，一只蝴蝶飞起又落下，然后停栖在马路中央……

　　“你真的看见了？”我有些心虚地问。“嗯。”“你还跟谁说过？”他凑近我耳边小声地说：“只告诉你。”

　　我明白了，来者不善。我先摊牌，你要多少？他看着我，不说话，伸出张开的右手对我摇一摇。

　　五百？不可能吧？五千？有点少吧？五万？有点多。我脑子飞转着。

　　我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晃。他伸手拨开我的手，似乎对我开出的一万不满意。

　　我又伸出两根手指，他又拨开我的手，似乎对两万也不满意。我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这回他没有拨开我的手，而是用他的手打我的右手背，还拿眼凶狠地瞪着我。

　　从他的目光中，我读出了他的身份。他是杀手。他要杀我。难怪今天一出家门，我就觉得有人跟踪我。我不能让他杀了我，我还有漂亮的老婆和一双可爱的儿女。我要自卫。

　　他朝我慢慢走过来，我慢慢退。退着退着，办公桌挡住我的退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用余光扫了一下桌上，竟有一个医用听诊器。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突然对他背后一指，说：“有人来了。”他转身，回头。就在他转身回头的瞬间，我迅速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冲上前，把听诊器缠在他的脖子上……我要先杀了他！

　　“快松手！余先生，快松手！”我听到有人喊，紧接着我被人抱住。

　　“余太太，看来，余先生的妄想症又加重了。”李医生从里间边走出来边说，后边跟着我漂亮的老婆和一双可爱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