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

邱立新

　　“卖时尚裙子、美体裤喽……”清早，人们刚撂下饭碗，吆喝声就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秀芬拾掇完碗筷，匆忙赶到山下卖货车旁。一番挑选后，她把目光落在一件红裙子上，“这是今年最流行的裙子……”卖货人忙不迭介绍，秀芬用手比量下尺寸，点点头，捏捏自己瘪瘪的钱包，又摇了摇头。“这款适合你，你试试。”卖货人说。一番议价后，秀芬买下了那件红裙子。

　　中午，村口有人说，秀芬买的裙子很好看呢。可她男人在外打工，她买那裙子穿给谁看？秀芬婆婆听见了，回家跟秀芬撂脸子使动静。

　　几天后，又有人说，怎没见秀芬穿红裙子呢？

　　等着回娘家穿呗，也许娘家有相好呢。有人窃笑。

　　秀芬听了，回家把红裙熨烫平整，又挂回柜里。

　　月底，秀芬骑自行车回娘家，进村后直接进了有三间低矮土砖房的香香家。

　　进院后，香香奶奶也拾荒回来了：“秀芬，香香明天就去学校做代课老师了。”“知道，我就是回来看她的。”秀芬说着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炕上。

　　第二天，秀芬和香香奶奶站在山坡上，看山下校园升国旗，站在校长身后的是香香，站在香香身后的是十几个学生。

　　“秀芬，你家也不宽绰，可这些年一直帮我和香香，感谢你呦。”奶奶擦着眼角的泪说，“香香穿上红裙子，一点也看不出脚的缺陷呢……”“是呀，虽说香香得了先天小儿麻痹症，但这孩子聪明懂事，招人疼啊。当年她爸妈要不是为救学生，也不会被泥石流卷走，如今香香接了她爸妈的班，谁看见不高兴啊。”秀芬望着那飘起的红裙摆，眼里也闪出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