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母亲心头的女儿花

杨晔

世人喜欢把女人比作花，亦热衷从不同角度选评最美的花。纵使百花姹紫嫣红，母亲眼里最美的花只有女儿花。女儿花最能点燃母亲激情，女儿花最能照亮母亲世界。

有此感悟源于同学的一段文字。她高中毕业就随亲戚远赴日本。我们本来二十多年没有任何联系。感谢QQ感谢微信，彼此重拾旧情。她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很日本化了，总是很客气，彬彬有礼的。

当年我们很惊讶也很羡慕她那么早就走出国门。虽然后来得知，她父母年事已高，没有能力供她继续读书。她有好几个哥哥，却没有一个愿意出钱供他。尽管实属无奈，但年轻的她还是渴望远行开启新的征程。

我以为她在异国，夫爱女孝，早已乐不思乡。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发朋友圈里的文字。她用日文发的，或许她不希望国内的同学晓得她的心思。幸好大学时我二外学的是日语。现在忘记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能看懂，她思念家乡，更怀念母亲了。

她说现在很喜欢花，也经常看着花念念有词地说，“你怎么这么好看，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女儿也和她当年一样心不在焉地淡淡地回一句，“是吗？”

记忆里母亲很喜欢花，今晨她看见了母亲最爱的芙蓉，仿佛看见母亲的笑容呈现眼前，感觉母亲的魂灵萦绕身边，令她悲情，让她心痛。

高中时，别人家在院子里种的是黄瓜白菜之类的蔬菜。唯独她家的院子里种满花草。每次回家，她都会看见母亲伫立在花前，满面慈爱地对花低语，“你怎么这么好看，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家人告诉她母亲经常对着花喃喃自语。当时她很不理解，花能听懂她的话吗？花又怎么能像自己呢？母亲告诉她每次想女儿就看花，每次看到花就想起女儿。院子里的花在母亲的精心照料，嫣然绚丽。母亲却从不肯把她留在家里陪她，她鼓励她一定好好读书，一定走出大山。

待她远赴日本，嫁人生根，再回乡探亲时。家里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花园了。别人家的院子是生机盎然的菜园，种满时令蔬菜，既方便家人吃，又可以卖掉还钱。可是母亲不顾家人反对，依然固执己见地在房前屋后种满了花。空气里洋溢着沁人的花香来，看到满园满院的花，再次聆听母亲常说的那句话，“你怎么那么好看，就像我的女儿一样！”霎时，她理解了母亲的寂寞与思念。她欣赏每一株花，因为开在枝头的一朵又一朵的花，是女儿一个又一个绽放的笑颜。那一刻，她黯然泪下。 原来心花怒放不一定是兴奋之至，还有可能是满满的抑制不住的的思念

她如梦初醒，母亲当初是多么舍不得唯一的小女儿远赴异国，可是又不能留在身边，窝在大山里，如果不读书，如果不远行，一辈子可能都走不出去。如今自己走出了大山，却再也不能站立在母亲的面前，让她像喜爱花一样抚摸自己的脸庞。自己是母亲心头上的花，母亲却成了自己心头永远的痛。

她沿袭了母亲的嗜好，也很爱花，整日看花，知道草木的美，知晓草木亦有情。她从盛开的花里看到了母亲的容颜，耳畔总是回响母亲那句话，“你怎么那么美，就像我的女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