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一场别离
苏雪巧
夏初,去朋友开的影楼刷照片。屋内装潢朴实无华,摆设的照片却创意不凡。玻璃柜台的一角是一大摞标志着朋友这么些年努力成果的荣誉证书,估计许久没有翻看了吧!最底层参差不齐的表层已有少许褪色的迹象。荣誉证书由大到小依次排列,让人心生羡慕。他却自谦地说,有什么用哦,全都是废纸。说这话的时候,朋友的表情里没有丝毫的做作,一副真诚可人的模样,让人联想到邻家大叔的憨厚朴实。其实看得出来,朋友是位低调的人。
朋友不仅人低调好客还有一双貌似女人的巧手,他能为自己的女儿织出漂亮御寒的毛衣,也能在农田里和女人们比赛插秧并处于遥遥领先的位置。更主要的是他还有一颗仁慈善良的心,以前就听他经常聊起影楼走廊吊灯上的燕子。冬去春来,一波又一波的燕子来他影楼的走廊上做窝也有十多个年头了,他也是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打扫着店门前燕子们落下的污秽物,丝毫没有厌倦的神情。
抬眼,此刻一窝小燕子正张着小嘴等待燕妈妈捉来的虫虫,数数有六只,围在燕窝边口,一同探出脑袋,一同张开口,一同撤回......黑乎乎的脑袋,黄灿灿的小嘴,本能的动作,像极了集体的舞蹈。燕妈妈在空中往来翻飞着,一次喂两只,不会喂错,等到六只燕宝宝纷纷吃饱了,都撤回窝里去了,她还在忙碌着,又过了一会儿,她在离吊灯上燕窝一米远的墙角上的小窝里,落定。原来一口一口用唾沫和泥垒起来的小窝还是拥挤了点,她们又在能看得见宝宝的地方重新垒窝。
老燕子把这窝小燕子带大不容易啊!朋友仰脸自言自语道。是啊!从生蛋,到孵出,到喂养,哪一样是容易的呢? 朋友的女儿即将出嫁,不舍,纠结写在朋友的脸上。我能从他这么多年看着一窝又一窝小燕子的长大离开里读懂更多情感。
中考刚结束,楼道里就传来匆忙上下楼的脚步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用透过猫眼看都能猜到是四楼陪读的一家子要搬离了。一年前,房主搬家,这家人租住进来。每天十点后甚至更晚总是先看到楼道里透进洗手间的一丝光亮,接着是一连串上楼梯的脚步声,两位十四、五岁的大男孩,一前一后,有时抱着学习资料,有时背着黑色的书包,他们是表兄弟,由其中一位妈妈负责接送,做饭。戴眼镜的男孩看上去很斯文也很有礼貌,是高个子男孩姑姑家的,高个子的男孩也如他父亲一样高大寡言。高个子男孩妈妈是个很精致的女人,虽没上班,但把自己收拾的很时尚又不做作,爱笑也随和。
楼下西边的空地是高个子男孩的爸爸停车的地方,灰色很大气的车也标榜着土豪的身份。随着六月的到来,两位大男孩也即将升入高等学府,这陪读的日子也在匆匆的步履间渐行渐远。小花来短信,问在吗?问我是不是英语四六级考试过了?我一时间以为她发错信息了,又重复问了,才知原委。小花最近压力很大,考两场试,都是对她以后工作极其有益的。考试累人又累心,不能得到很好休息的她,语音里带着沙哑。几分钟的相互勉励,心照不宣,她又开始看书了,还有一天加两夜的时间,空气里伴着紧张的气息。也许这场考试通过后,小花将离开现在的工作单位,想想都是不舍的。
六月终是离别的日子,麦子离开穗囊,汗水成就金黄;学生离开课堂,老师跟进考场;孩子离开家乡,父母泪眼彷徨。每一天离别与忧伤都在不断地重复上演,成长终将是一场别离,恍惚间伴着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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