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有冈石窟在

杨晔

山西大同，1600年前北魏王朝都城。云冈石窟，古称武州山石窟，位于大同城西16公里的武州山南麓，开凿于北魏和平初年（公元460年），因其高处名为云冈，故名“云冈石窟”，石窟依山而凿，东西绵延约一公里。

通过检票口，首先步入礼佛大道，此道依据郦道元《水经注》 描述的 云冈石窟“山堂水殿”的景观在景区重建时所修，长千米余，寓意“恩泽普五周，慈航通法案”。道路左右两侧各有13头六牙白象伫立，六牙代表佛家的六种修行方式。大象背负数米长的石柱，威严肃穆，每根石柱的底座和顶部都刻有精美条纹，四周雕刻十层坐佛石像。

礼佛大道尽头是帝后礼佛图浮雕墙，浮雕墙呈两个相对而立的半圆形，高约四米，长约20米，浮雕展现了当时北魏皇家盛大的礼佛场面。

踏入云冈阙门，就进入“灵岩寺”，此寺仍然按照郦道元所描述的盛况复建。因建造于形似龟背的湖心岛上，故称“水中佛国”。寺内构思奇，建筑灵秀。七孔桥为龟首，观赏桥为龟尾，角楼为四爪。整体建筑古朴厚重，气势恢宏，再现当年北魏佛寺的建筑风貌。

穿过灵岩寺后的观赏桥，路过写经院，拾级而上，来到了云冈石窟东入口，这是一座北魏式的山门，门头悬匾，“如佛知见”，门柱是一副对联“于智上求佛法”、“已悲下化众生”。

踏过此门，才算是正式石窟之地。云冈石窟是世界石雕艺术宝库之一，上承秦汉现实主义精髓，下开隋唐浪漫主义色彩，与敦煌莫高石窟，洛阳龙门石窟并称我国三大石窟，也有把甘肃天水麦积山石窟并称我国著名四大石窟。石窟造像风格体现了佛像世俗化，民族化的不断融合过程 ，其艺术造诣达到前所未有的融会贯通的境界，其特有的云冈模式影响了北魏时期敦煌莫高窟和龙门石窟的建造。而且中期的中国宫殿建筑式样雕和中国佛像在后世石窟寺中建造中得到广泛应用。

云冈石窟现存窟龛254所，造像59000余尊，雕刻面积18000余平方米，代表了公元5世纪到六世纪的佛教石窟艺术，是由北魏统治者兴建的皇家礼佛建筑群。其中昙曜五窟被视为中国佛教艺术第一个巅峰时期的经典杰作。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这样描述云冈石窟，“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撞，世发所稀，山堂水殿”，可见当时石窟盛况。 开凿主要分三个时期。

早期石窟亦称为昙曜五窟，昙曜是当时著名高僧。提及云冈石窟，就必须介绍北魏复兴佛教的高僧昙曜。他是最初开凿石窟的推动者，组织者。昙曜早年出家，虽经逢北魏太武帝废佛教，仍密持法服器物，坚固道心。后文成帝再兴佛教，受命之后，整修寺庙。提出凿窟雕佛的建议，文成帝认为可借此忏悔祖父废佛之过，爽快答应，并在人力物力给予积极支持。据《魏书·释老志》（卷114）记载：“昙曜与复法之明年，自中山被命赴京，值帝出，见于路，御马前衔曜衣，时人以为马识善人，帝后奉以师礼，昙曜白帝，于京西武州塞，凿山石壁，开窟五所”这就是现在著名的昙曜五窟，即16窟到20窟，五个石窟的中央雕刻巨大如来佛像，象征着北魏五代皇帝。

十六窟为平面呈椭圆形，以伎乐闻名。居中巨佛为释迦像，高13.5米，立于莲住之上，昂首挺胸，气宇轩昂，一度被西方游客成为“美男子”。四周石壁壁雕有千佛和佛龛，层次分明。多而不乱，纷而不杂。这些佛像英俊秀美，造像神情生动，姿态各异，或披袈裟而立端庄肃穆，或双手合十静坐参禅，或手持吹笛，或击鼓敲钟。伫立片刻，恍惚间觉得声乐齐鸣，舞姿翩跹，从前的奢华与繁荣一一呈现。

第二十窟，是最著名的露天石窟，据推测是依照北魏开国皇帝道武帝形象雕刻。窟前带大约在辽代以前已崩塌，造像完全露天。立像是三大佛，正中的释迦坐像，高13.7米比例适称，造型稳健。佛像面容饱满，两肩浑厚，造型恢弘，气魄浑厚，是云冈石窟雕刻艺术的代表作。其背光的大焰纹和坐佛，飞天等浮雕精美细腻，精致华贵，把主佛托衬刚健雄浑。

在昙曜之后，石窟的开凿就没有停止过，文成帝以后的历代帝王，倾全国之赋税收入，旷日持久地坚持凿窟雕像的浩大工程。行成了今天我们所见到的庞大的石窟群。

471-494年，北魏迁洛以前的孝文时期，是北魏最稳定、最兴盛的时期，是云冈石窟雕凿的鼎盛阶段，即云冈中期石窟。历时40余年，以国力为后盾，云集全国优秀人才，皇家组织建造大窟大像均已完成。中期石窟平面多呈方形或长方形，有的洞窟雕中心塔柱，或具前后室，壁面布局上下重层，左右分段，窟顶多有平棊藻井。造像题材内容多样化，而且造型较之以前更加精美华贵，雕刻艺术特点追求华丽细致，工整繁复，明显异于早期石窟，而且汉化趋势日益明显，从洞窟形制到雕刻内容和风格均有明显的汉化特征。它的历史意义在于石窟艺术中国化在这一时期起步并完成。主要有第1、2窟，第5、6窟，第7、8窟，第9、10窟，第11、12、13窟以及未完工的第3窟。

第一二窟为双窟，位于云冈石窟东段，即走过山门，最先看见的石窟。一窟中央雕有两层方形塔柱，四壁均是佛像，但大多风化剥蚀，后壁为弥勒立像，南壁两侧雕有维摩，文殊，东壁为佛本生故事，保存比较完整。二窟中央是方形三层塔柱，每层四面刻有三间楼阁式佛龛，内壁面雕出五层小塔，雕刻精美细腻，是研究北魏建筑的典型的形象资料。

位于中部的五窟和六窟也是毗连成双窟。五窟分前后室。后室北壁主像为三世佛，中央坐像高17米，是云冈石窟最大的佛像。第六窟是云冈石窟中设计最仔细，雕刻最华美，内容最丰富，造像也是最多。中心塔柱高达15米，分上下两层，每层三佛三龛，层层出檐；下层四面突出双重佛像，奢华别致，龛龛各异。洞窟四壁没有空隙，雕刻行行列列，整齐有序，佛像却又形态不一。第六窟保存完整的是佛传故事37幅，是北魏事情石窟佛本行故事中的珍品。

其中第三窟，是云冈规模最大的石窟。窟前立壁高25米，开窟面宽50米。规模宏大，上层台虽损毁颇重，但依稀可见旧日之辉煌。窟内主佛阿弥陀佛高十米，两侧菩萨各高6.2米，佛身有若干铜钱大小的洞，是清代修复石窟时遗留下来。他们面部皆圆润饱满，神态超然安详，衣纹清晰明丽，冠饰华美富贵。尽管第三窟如此辉煌绝伦，还是被普遍认为是没有完工的石窟，因为窟内中部和东部尚有三分之二的石壁并没有开凿。   

第七窟后室正壁上层刻有坐于狮子座上的菩萨。东、西、南三面壁上的佛像优美逼真。窟顶浮雕飞天，生动传神，各以莲花为中心， 盘旋起舞。第八窟雕像在云冈极为罕见，窟内两侧为五头六臂乘孔雀的鸠摩罗天，东侧是三头八臂骑牛的摩醯首罗天。第十窟，与九窟同期开凿，室壁上刻有佛龛和动感极强的乐伎舞伎造像，还有体态优美的飞天，石雕群佛构图繁杂，形象逼真。此外第十二窟也是歌舞升平的盛世之像，正壁上端刻有伎乐天人，或手执弦管吹奏，或做打击乐器之状，神情迥异，呼之欲出。他们手中的排箫，箜篌等古典乐器十分珍贵，是研究中国音乐的重要资料。另外第十一窟，窟中有直达窟顶的方形塔柱，四面也是雕满佛像。正面的菩萨像保存完好。十一窟最大特点是题记最多的石窟，书法古朴高古，寄巧于拙，是古平城魏碑书法的精品所在。第十三窟，正中端座一尊交脚弥勒佛像，高12米多，左臂与腿之间雕有一托臂力士像，这是云冈石窟仅有的一例。

大多石窟内光线不是很好，但是雕像栩栩如生，仿佛刚刚还是鼓乐齐鸣，歌舞生平的场面只是刹那间暂停而已，余音未了舞姿欲起，一切都是那么逼真生动。

北魏迁都洛阳后（494年），皇家组织大规模的开凿活动虽然停止，但凿窟造像之风在中下层阶层蔓延起来，这段时间的石窟被称为晚期石窟。主要分布在第20窟以西，还包括第4窟、14窟、15窟和11窟以西崖面上的小龛，约有200余座中小型洞窟。洞窟大多以单窟形式出现，不再成组。晚期窟室规模小，人物清瘦俊美，造像题材多为释迦多宝或上为弥勒，下为释迦。佛像和菩萨面形消瘦、长颈、肩窄且下削，是北方石窟艺术的榜样和瘦骨清像的缘起，成为北魏后期佛教造像显著特征，对中国石窟寺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中第十五窟，雕有一万余尊小佛坐像，人称万佛洞。

纵观石窟群像，高达几十米庞大蔚然，小至几公分玲珑精巧，巨石连天，雕刻宏伟，飘带传风；小若掌心，也是眉眼清晰，精致唯美。无论露天佛像伟岸，还是窟内石雕满目，无不姿态飘逸万千，神情迥异传神。放眼望去，蔚为大观，让人心灵震撼不已。

无论岁月几经变迁，还是朝代迭换；无论历经风化水蚀，还是地震战争。它们依然像一座座不朽的丰碑屹立在古代与现在的交汇之处，当你仰视的时候，当你仰望然后四周环顾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震撼还是震撼，那种很难用语言描摹的敬畏油然而生。你会不由自主地穿越，可即使穿越到当时凿窟的现场，你还是看不清你也想象不出来当时的匠人是如何在如此高的断崖前山前怎样凿出眉目清晰的佛像。 

那些当年凿石窟的人和让人凿石窟的人，他们想到过流经百年千年之后，会有后人去欣赏去琢磨他们的一件件稀世珍宝吗？

云中有冈石窟在，当年盛景复又来；不见旧日皇家代，唯有佛像呈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