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里的笑

化君

站在马路边，等汽车过去。一辆公交却缓缓朝我驶过来，几乎触着我的衣角。惊异着抬头，他正从玻璃窗里朝我笑。

心顿时变成一朵云，眼前飘过一幕幕柔软的画面。

那天，过马路，低着头，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我吓了一跳。惊异着抬头，他正从玻璃窗里朝我笑。

那天，过马路，低着头，忽而传来一声“你好”。惊异着抬头，他正从玻璃窗里朝我笑。

大院门前的马路，我每天都过，有时一天过几次。隔三差五会被一辆公交“吓”到，有时喇叭猛的一响，有时车速倏然减缓，有时蓦然传来一声“你好”。惊异中，看到玻璃窗里的笑。

后来，一个个惊异变成心里的一个个小欢喜。

拐弯抹角认识的他。

见过一次，也许两次或三次，就没见过了。

一个周末，我站在大院门前的马路边等三轮，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抬头，看见他，从玻璃窗里朝我笑。他喊我上车，说前面一站三轮遍地都是。望着大半车投向我的目光，我钻进车里，才要去包里掏钱，只听哗啦一声，两枚硬币从他手里滑进钱箱。

这时，离上次见他，已过去两年的时间。我早就把他忘了。

问他，你不是在X公司上班么？说，两年前就辞了。他没说什么原因，我也没问。很快就到了下一个站点，他说，记住我的车号。他背诵完一串字母和数码后接着说，如果我看不到你，你一招手我就看见了。笑灿灿的面庞上透出几分满足和得意，仿佛我是什么名人或大人物，能给他的车增光添彩似的。

我仿佛也带了名人的高冷之气，从来没看见过他。总是他出奇不意地和我打招呼，然后从玻璃窗里朝我笑一下，然后缓缓离开。

他这么邪痴地朝我笑，只因我帮他说了一句话。一天，他在电话里说，有张银行卡出了问题，说他恶意透支，他从来没透支过，更没恶意过。我查明问题的原因后，不顾得罪经办他卡的同事，说，这不是他的错。他紧锁的肌肉摹地松散，仿佛终于从三座大山下解放出来似的，吐口长气，说，这下好了，不然的话，这恶名会压得我一辈子喘不过气来。

不是他的错。这句话，定是住在他心里了，变成一朵云，看见我，这朵云便情不自已地从他心底飘出来，在脸上飘成一朵灿烂的笑。

这朵笑，从玻璃窗里飘出来，变成一朵柔软的云，在我心间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