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标配
赵利勤
阵雨是盛夏的标配。家乡人习惯把阵雨叫“猛雨”,因为它下得太猛了,有时又叫它“缩脖子猛雨”,这就更加形象了——猛雨当头,谁不是缩着脖子往前跑呢?
老子说“上善若水”。孔子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家乡人说,水脏了自己,干净了别人。任何风景,如果没有水,就没有了灵性,就少了一多半的美。古今中外,描写水的诗词歌赋更是多如牛毛,总之一句话,水是好东西!但是水过多成灾就不好了,这另当别论。
雨是水的根脉,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天,更渴望雨的降临,但这时候的雨却是最调皮的,“六月天,小孩脸”,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一片黑云,天空顿时阴暗,一阵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在地面形成铜钱大小的湿痕,瞬间雨点密集如柱,地面已无干处。“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这是西湖的雨景,而家乡田地里的雨景和它相比,就是雨同景不同了。下雨的时候,乡亲们大多都在地里劳动,锄玉米的、薅草的、摘豆的……地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儿,眼看要下雨了,乡亲们或是贪恋这难得的凉爽,总想多干一会儿,或是想老天爷也许是吓人呢,干打雷不下雨!或是认为庄稼汉没那么娇贵,淋就淋吧,就当是洗了个澡。所以刚开始没人把天气的变化当作一回事,以致于雨点大了,才慌忙扛起锄头,或者挎上摘的豆子往家跑,这哪能跑得及呢?田间土路不一会儿就泥泞起来,一步三滑,有时还会摔上几跤,路上就是有大树也不敢躲,怕雷电,再说雨大了树下也藏不住人,只有往村里跑,在村头谁家的屋檐下、门道里避雨。也有不慌不忙的,边走边拿着本是用来擦汗的毛巾擦着脸上的雨水,等走到屋檐下,那里早站满了人,他就硬挤进去,边拧着毛巾,边笑话别人的胆量。别人说他:“他不怕淋挤到这里干啥?接着站到雨肚里呗!”他不服气地说:“我站到雨肚里你输给我点啥?”“你不是好逞能吗?”……于是,大家说说笑笑,议论着这场雨的好坏,都说要是晚上下雨才好呢,不耽误干活。可是老天爷的事儿,谁能管得了呢?正说话间,雨过天晴,有的人继续下地劳动,有的人回家做家务,各走各的路,各干各的事。
《老子》上说“万物莫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胜于水。”《水经注序》里写着“天下至多者,水也,浮天载地,高下无所不至,万物无所不润。”阵雨的伟大在于它外弱内强,洗涤、滋润世间万物,包括人们尘封的记忆和干涸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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