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听蝉
刘卫平
牵着女儿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缓缓徐行。女儿突然驻足,抬起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问:“那树上是什么在叫?”
我答:“是蝉!”
“那它们在唱歌吗?声音怎么那么大?”女儿又问。
我顿了顿,略有所思地答道:“是的,它们是在用生命歌唱!”
“它们很大吗?声音怎么那么亮啊?”
我笑了笑,答道:“它们很小,可以放进你的手心里。它们的翅膀下长了个小喇叭,所以声音才那么嘹亮。你想听一会吗?”
“想,我很想听。”女儿欢快的说着。
“好,那我们就坐在树下听一会。”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风声没了,鸟鸣声没了,被风吹动的树叶摇曳的沙沙声也没了,耳边只剩下了蝉鸣声,闭上眼睛,恍如进入了只有蝉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大,那些蝉整整齐齐排列着,像是万人的大乐团在排练着一首生命之歌。它们整齐划一,挥动着翅膀,高昂着头颅,对着天空大声地唱着。它们一个个聚集着能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唱出了对生命的敬仰和渴望。
它们的身体开始渐渐地泛着光芒,一点一点被包裹着。“难道那就是生命之光?”我被震撼着、感染着、体会着那无穷的生命力。我转过头看向女儿,一道光箭如迅雷般刺向我的双眼,我躲闪不及,眼睛顿时一阵刺痛。过了许久,再一次睁开眼,微眯成一条缝,试探着看向女儿,我再一次震惊了。女儿的周身爆发着强烈的光芒,澎湃的生命力从她那幼小的身体里喷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一样。那些生命力爆射到我的身上,让我感到一阵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就卷缩在了一起。又过了许久,我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的不适,我再一次睁开眼,舒展开我的躯体,看到了让我无法想象的画面,那些白茫茫如丝线般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地渗进我的皮肤里,如清水渗进皮肤般柔和。皮肤如凝脂般铺展开来,洋溢出青春的气息,充满了生命力,像雨水滋润着略显干枯的河床。
我沉醉在这种重返青春的极致享受中,久久不能自拔。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把我从沉醉中惊醒。是梦吗?我无法确定。转身看向旁边,女儿安静的坐在我的身旁,从她的眼睛里却绽放出白色的光芒,不是梦吧,我如是想。
我站起身,看见头顶被大片的乌云覆盖。我拉起女儿的手,开始奔跑。奔跑中我感觉到脚步的轻灵,也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前进的脚步。我回头看了看即将被乌云遮满的天空,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我拉着女儿,迈开大步,开始朝着家的方向全力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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