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回味

陈罡元

小时候，一到立秋的前天下午，母亲都会事先把要吃的蔬菜瓜果给摘回到家里放起来。

我曾不解的问过母亲：“妈，为什么您每次都会在立秋的前一天把瓜果先摘放到家里的？”母亲笑容可掬又意味深长的回我说：“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秋天是果实成熟丰收的季节，所以在立秋这天，是不能采摘青菜瓜果的，以免明年瓜果不结，颗粒欠收！”虽然这风俗不知是真假，但从老一辈的手里就一直流传至今，母亲对此事深信不疑。

立秋过后的茄子，叫秋茄。在每次切茄子的时候，母亲都不忘叮嘱我把切好的茄丁先用水泡几次再炒，这样才能去掉秋茄的苦涩味，会让秋茄柔滑酥软更美味。说来也怪，立秋后的茄子浸泡过后的水是黑的，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觉得母亲说的都很有道理。

还有辣椒，也是特别辣，尤其是黑黝黝深色又鼓鼓的那种，平时你放上十个二十个，都觉得不是很辣，味道刚刚好。可是，秋辣椒就不一样，你只要切上几个，手就火辣辣的又痒又痛，到最后只得用牙膏和白醋洗手才能缓解。尽管这样，一家人对辣椒的喜爱仍有增无减。母亲见我们爱吃，便把辣椒的籽用水洗掉，这样，我们就不用被辣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炙热的夏一过去，秋就渐渐转凉，可有时仍会燥热，会让人身上长秋痱子，痒得难受。母亲说，这叫秋剥皮，是正常现象，等过了中元接近中秋就不会有了。儿时，不懂事，也不管什么秋不秋的，只要感觉到热，便和着衣服一头扎进池塘戓小河，欢快又酣畅淋漓的饱游一顿。

上午和中午还没关系，一到下午戓傍晚，外婆就会站在池塘的操坪上面，远远的望着正在拍打水花游得正欢的我，叫我上岸。外婆一是担心我在水里的安危，二是说立秋过后的水凉，容易受寒生病。面对外婆的呼喊，我总是嘻嘻的笑着敷衍，拖着长长的嗓音回复外婆：“外婆，我知道啦，马上就上来啦！”人却还在水里泡着未动。

等到母亲从外面担柴回来，只需叫一声：“罡妹几，你上不上来？再不上来，我拿竹棍来扑了！”只要你稍微迟疑，母亲放下柴火，拿根长竹棍就往池塘里冲来，吓得我只有乖乖的立马上岸。母亲一边装模作样轻轻的在我的小屁股上拍两掌，一边训斥着我：“俗话说秋老虎、秋老虎，你不要命了呀！在秋水里泡一下午，这样很容易生病，老了过不了古。再说，泡那么久，万一脚抽筋怎么办？谁救你？你个死丫头，咋比个男孩子还淘！”

在叔叔家门前有棵银杏树，一到秋天来临，金灿灿的银杏叶便洋洋洒洒飘落一地。儿时的我们，只顾欢喜地捡着落叶，把它撕成小条儿，然后捆成键子用脚踢用书拍，把叔叔家整座庭院都热闹了起来，笑声朗朗。

常常想起母亲挂在嘴边的那句：“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仿佛母亲没有走远，还活在我的身边，至今仍让我回味无穷，深深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