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

　　 刘庆明

　　卢老汉这几天真怪，不吃不喝，整天守着老伴顾大妈不离开半步。

　　顾大妈前几天突患脑溢血，不省人事，送进医院，三天了，还昏迷不醒，卢老汉在她耳边不知呼喊了多少次她的名字，她就是不醒过来。卢老汉老泪纵横。

　　老两口没儿女，不是顾大妈没生育能力，是卢老汉不行，年青时他在医院里检查过，医生说他精子不能生育。

　　顾大妈知道后，曾痛苦过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选择一辈子跟着他，不离不弃，为此，没少挨父母和兄弟的骂。

　　后来俩口子在医院领养了一人家的弃婴。如今女儿远在北京工作，也成了家，女儿女婿多次要接他们到北京和他们一起生活，可他们在乡村里生活习惯了，不愿到大城市里，女儿看着父母身体健康，也就依了他们。

　　这次顾大妈突然患脑溢血，卢老汉也没打电话告诉女儿，女儿工作紧，来一回不容易，身边又有小孩，卢老汉心想，不到万不得巳，是不会通知女儿回家。

　　现在他看着老伴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也不说话，心里一下失去主意，想告诉女儿，又担心女儿回来时间长，影响她工作。

　　他知道女儿在北京工作不容易，那里人才济济，要是女儿一下为他老伴失去工作，再找工作很难那，卢老汉汉想想，还是没打电话女儿，同时他希望老伴在医生的医治下，早点醒过来和他说说话，卢老汉这几天没听到老伴说话声，心里多么难受啊！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老伴还没开口说话，只是两眼睁着。

　　医生说，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暂时不会说话，两眼傻傻地看着周围，看着守在身边的卢老汉。

　　卢老汉见她睁开两眼看他，看周围人，满怀希望地对医生说，她一定会说话，她是想说，就是说不出来。

　　医生点点头说，她一定会说话的，只是时间问题。

　　半个月过去了，那天，他和医生说了一下，回家一趟，要他们帮照看一下。

　　护士说，你去吧。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抱着个收录机。

　　护士问他，你抱个收录机干嘛？他笑笑说，很久没听到老伴说话声，很想听听她的声音，这是我女儿结婚时录下的声音，里面有我老伴许多说话声音。

　　他来到老伴病床前，轻轻打开录音机，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婚礼的鞭炮声、喝彩声、欢笑声，还有歌声，歌声过后便传来一女人的声音，那声音特别令人感到亲切、温和，声音很柔软，很慈祥的味道。

　　卢老汉对着身边的护士说，这女人的声音就是我老伴，这是我听了几十年的声音啊，我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这段时间没听到老伴说话的声音，我心里难受啊！

　　突然，他看到老伴口里呶动着，像要说话的样子。

　　卢老汉激动起来，俯下身子，用耳朵贴在老伴口边，说，老伴啊，我知道你在说话，我能听见，我听了你几十年的说话，只要你口里怎样呶动，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刚才回家就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所以抱了这个来了。

　　这时，老伴开始微微点着头，然后“依依呀呀”地说起话来，此时，卢老汉高兴地跳起来，忘情地说，我听到你说话了，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