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山拾趣

魏玉群

上周日带女儿去了一趟牛头山。那里峰峦叠翠、绿阴如盖，是消暑纳凉的好去处。这座“国家级森林公园”的山上有许多怡人的景点和好玩的游乐设施，可它却未能留住我女儿的脚步，真正把她们目光吸引了去的是山脚下的溪谷。

溪谷凉风习习，树木苍翠，知了在树上“啊嘶、啊嘶”地叫，溪水在耳际潺潺地流，几块天然的大石头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溪边，有三五个小朋友竟把它当成屏障躲在它身后捉起了迷藏，还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在未过膝盖的溪水里，你追我赶地打水仗，他们郎朗的笑声，仿佛冲出溪谷穿透了云层似的，震得几只叫不出名的鸟儿，一阵惊鸣地掠过天际，向更高远的天空飞去，那几个背过身弯下腰把手伸进凉凉溪水里的孩子们，是在逮小鱼小虾还是在捉泥鳅呢？看得我和女儿都十分好奇。

河溪附近有一块阔地，地面比较潮湿，溪岸上的人们，只需穿过一座宽度仅够一人通行，且又稍显陡峭的简易石板桥，再顺着坡势向下缓行几步就可来到这里。其实所谓的溪岸也就是通山的公路，公路与河溪之间约有三米高的落差，横在河溪眼前的是公路和大山，拦在河溪的身后的依然还是大山，只不过它有别于公路上那座与它对望的群山，它是片岩奇峰，纹脉清晰美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从来都让人感慨万千，这里虽不是仙山名川，却常年吸引游人的目光。

春天来湿地踏青和野炊的人络绎不绝，秋天绵延起伏的群山上漫山遍野都是山核桃、野柿子、野葡萄、天然猕猴桃，有人会从晨曦到月落乌啼悠哉乐哉地呆上一整天，然后满载而归，冬天片岩奇峰的雪景美得令人流连忘返，若干摄影家会用他们激情澎湃的心和充满情趣的眼睛拍下最美、最惊心动魄的瞬间。

我抱着四岁的女儿小心翼翼地下到了河溪，把她稳稳妥妥地放到湿地之后，又转身一步一步向溪岸上走去，去接我的另一个女儿。她今年八岁，我牵着她的小手，和她一起挪着小碎步，向她小妹站着的地方走去。

这块幽静潮湿的土地上，苍劲挺拔的大树长得不怎么稠密。树与树之间被游客拴着十多条色彩鲜艳的吊床，那吊床上的人们，要么悠闲自在地手持书卷津津阅读，要么聆听着大自然的天籁之音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我和女儿经过的时候，正好有一红一蓝两个吊床空着，四岁的小女儿忽闪着大眼睛娇嗔地说：“妈妈，你把我抱到那个红色的吊床上去，像荡秋千那样推我几下好吗？”我笑咪咪地满口答应。她坐好后，我叮嘱她不要乱动，她倒也很听话一双小手紧紧抓在吊床两侧，站在树旁的我这才敢轻轻晃动了吊床几下，她的笑声惹急了姐姐，只见她姐跺着脚嚷道：“妈妈，你得把我抱到那个蓝色的吊床上去......”

随即姐姐的笑声盖过了妹妹，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传入我耳际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糟糕，该不是小女儿从吊床上摔了下来。果真如此。“不好了，妈妈，妹妹摔到地上了，快，快去把她扶起来呀！”

我撒腿跑出几步远，飞快地从沙尘尘的湿地上抱起女儿，问她摔到哪里了没有，摔的疼不疼？边说边把她胳膊摸摸腿按按，看她那张委屈的小脸，我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憋了半天竟哈哈一下说摔的一点都不疼。我掸掉她身上的尘土，她叫我再把她抱到吊床上去。“妈妈不推，你也不许乱动，只有这样我才能抱你上去，要不，你就乖乖地跟我呆在一起。”懂事的女儿点了点头。有了前一次经验之后，躺在吊床上的女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和姐姐在吊床上躺够了，嚷着要下来，要我带她们到河溪里，我问干嘛？她们说去逮小鱼。我噗嗤一笑说:“小鱼可聪明得很，我们哪里是它的对手，很有可能会劳而无功、两手空空地返回。若是这样，你们还愿意去吗？”对于在城市森林里生长的女儿们来说，她们的答案无疑是一致的——“愿意”。

是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一山一水无不吸引着她们，那些小鱼小虾小泥鳅更不消说了，能不能逮到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让她们切身地去亲近自然，感受自然。

我高高挽起小女儿的裤管，尽管她穿的是一条未过膝的小短裤。姐姐见状，懂事的把她的小裙摆攥在了右手里。我一左一右牵起她俩的小手，在河溪里一步一步向前趟，还好，溪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凉，我们逆流而上，走得虽然有点吃力，但不知不觉也趟出了一二十米远，溪底光圆干净的石头抚摸着我们的脚板儿，清澈的溪水被女儿们扑腾得溅起了水花，她俩的笑声感染着我，我满心充盈着快乐与幸福。

趟到那几个背过身弯下腰把手伸进溪水里的孩子们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他们在干什么了，原来不是在逮鱼逮虾捉泥鳅，而是在捡一些美丽光圆的小石头，不必说，我那两个懂事又顽皮的女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弯下腰把手伸进了小溪里摸起了石头。一会这个说：“妈妈，你快看啦，这个圆圆的白石头多好看啊，我要把它捡回家放进鱼缸里。”一会那个说：“咦，这块绿色的小石头多像只小青蛙，我要捡回去收藏。”别说，孩子们的想象力还真丰富，顺着她说的模样仔细端详，越看越像。于是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子，把美丽的小石头放了进去，接着我也弯下腰，去捡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头。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才回到家，我打开背包取出小塑料袋，说：“孩子们，今天的劳动成果都在这里了。”八岁的女儿笑补了一句：“这只是一些美丽的石头，我的心里还有一幅画，我要把牛头山的石头、知了、树木、山谷、溪流都画出来，我还要教妹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