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黄河沙坡头
胡祖义
河西走廊的戈壁滩通常是渐进式的,从绿洲过渡到荒漠,再到戈壁滩,可是在宁夏中卫沙坡头,沙漠与绿洲的分界线却那样明显,一说到沙漠,沙漠就扑面而来,一说到绿洲,绿洲就把人们包围起来,几乎没有过渡。沙坡头像一个奔跑的汉子,跑到黄河边,来个“急刹车”,是绿洲拦住了飞沙,还是飞沙飞进黄河,被滔滔河水卷走了?
当我们乘坐的旅游专列刚刚驶近中卫市郊,车窗外就呈现出大片菜地,我忽然想起曾经读到的一篇散文:《塞上江南种水稻》,文中的塞上江南,讲的就是宁夏银川,中卫离银川不远,既可引黄河水,又可引腾格里湖之水,那一望无际的菜地,想必都是黄河水浇绿的吧。
现在,我就站在沙坡头上,被它的奇特景色所吸引:在长约38公里、宽约5公里的区域内,它居然集大漠、黄河、高山、绿洲为一处,既有西北风光的雄奇,又有江南景色的秀美。站在沙坡头朝黄河看去,脚下是松软的黄沙,沙粒黄得像金子;再往南,是河边的绿化带,绿化带虽然不宽,却足以拦截沙漠,一百多米高的沙坡,居然在河边突然打住!黄河从上游蜿蜒而来,在沙坡头拐了个S形大弯,像一条黄河鲤鱼,一摆尾,悠然向北游去;河南岸一片荒滩,荒滩以南,再镶嵌上一条翡翠般的缎带,翡翠缎带外面是莽莽群山,山上似乎寸草不长,只把一片绿洲安放在黄河北岸,给茫茫沙漠增添了几分秀色。
沙坡头有中国最大的天然滑沙场,从沙漠到河边,游客有两种方式,一是坐缆车,一是滑沙。那沙坡很陡,同行的女伴起初很害怕,后来听说滑沙板有刹车,才犹犹豫豫坐上去,等到滑下河岸,她兴奋地跑向我:“挺好玩的,哧溜一下,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已经到坡下了。”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青春笑容。
在河边,我们终于目睹到黄河上最古老的运输工具——羊皮筏子,几根竹子或木头扎成支架,下面绑三排共十二张鼓胀的羊皮,就成了一只独特的小船,一个普通的羊皮筏子能载两千多斤货物。有资料记载,黄河上最大的羊皮筏子用600多张鼓胀的羊皮扎成,那样的筏子,简直称得上黄河上的“航空母舰”。
沙坡头半坡,挺立着一尊唐代著名诗人王维的塑像,王维因在沙坡头写下《使至塞上》而闻名诗坛,那著名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就出自《使至塞上》。现在,我正站在当年王维观察落日的沙坡头,西边,太阳高悬在空中,正把灼热的光泼洒到沙漠中,倘若要复原“长河落日圆”的情景,至少还得等一个小时。那一刻,北边的腾格里沙漠中,晚归的牧民点燃干枯的牛粪,那会儿,沙漠上没有风,白色的炊烟冉冉升起,在晴朗的天空画出一道大致垂直的烟柱,而黄河上,落日缓缓西沉,沉到远方的山顶,像一个巨大的金红色圆盘……这样的情景下,怎么能没有诗呢。
不过,有王维的诗在前,晚生不敢造次,再则,等不到红日沉到西边的山尖,我们就得离开沙坡头。我多想在沙坡头再盘桓一会,即使不为吟诗,只是验证一下王维当年看到的奇丽景色也行,可是,我们是跟团游,没法满足这点奢望,叫我怎能不遗憾。
在沙坡头,还有一种情景极具诱惑力,那得看游客的运气,如果运气好,或可一睹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即将结束沙坡头之旅时,两辆农用拖拉机突突突地朝景区开来,车厢里堆着像小山似的麦草,我忽然明白,漫漫黄沙之所以在黄河岸边来了个急刹车,全都仰仗这些麦草呀,聪明的中卫人发明了麦草田字格,稳住了飞沙,才在腾格里沙漠和黄河岸边创造出如此奇丽的景观,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吟下一首五言小诗——《别致沙坡头》,以抒发欣赏到沙坡头奇丽景色的激情:
宁夏沙坡头
织女见了愁
银河落沙原
弯道九十九
如入迷你宫
牛郎怎聚首
忽乎落人间
寻到黄河口
北边腾格里
南面沙坡头
沙漠现绿洲
鲤鱼河中游
塞上种水稻
蔬菜绿油油
荒漠鱼米乡
百姓乐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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