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福
宋殿儒
现在人大鱼大肉的难以感知幸福一词,其原因无非是一种幸福感麻木所致。其实幸福真的不仅仅是在吃好穿好里,而是在于人的情感需求里。
年轻那些年,我总在为生活奔波,几乎没感到吃饭咋香,光景咋好,原因是整天的忙碌,连吃个饭也要不停的接电话,或是应付那些没有断头的业务。而现在忽然歇下来了,反觉得日子又空荡荡的,整天的走步、买菜、做饭、陪人喝茶聊天,反反复复地应付那些几乎不变样的油腻日子。生活困难时期的那些盼吃盼喝的梦想,几乎在这大鱼大肉的富裕时代全变成了无奈的“烦恼”,丰衣足食的生活,并没有使人感到幸福,反而厌烦无趣。这究竟是怎么了?
有一天,给老伴下命令,今后不要给肚子好脸色,由一天的三顿饭,变成两顿,饿饿它,看它还身在福中不知福!老伴听了我的气话,反而哈哈哈地笑着跑到隔壁给人家说我退休后享清福享成了个疯子。
接着老伴就开始让我饿肚子,每天吃两顿饭,每顿饭还不放一星油和肉。这样进行不到三天,老伴看我被饿得走路都没劲头了,就不干了,就开始在我面前摆放了一大堆营养品……虽然我人被饿得肚皮略微有些食欲,吃起来饭菜也能略微感到享受,可是仍然找不出心底深处的那个小幸福。
这样的日子奈到了秋天,老伴忽然有一天给我做了一锅糊涂面条饭,开始我并没看到与平常的面条有何特别,因而就盛了一小碗,可是没有想到,一口下去,竟然吃到了一种久别的乡村味道来。惊异之下,我就细查饭中的奥妙,结果发现,糊涂面里竟然有一种老家田野里才有的那种杏香南瓜味儿”。问老伴
答曰:“街上买的,是个农村人卖的老南瓜。知道你是犯贱,想老家那一口了,就用几个杏仁做了这饭饭。“
提到杏仁做南瓜糊涂面,倒使我忽然想起那是生活困难时期老家人做的一种饭。那时候,因为家里没有油,妈妈在做中午饭时,为了让饭好吃些,就用几个捣碎的杏仁在热锅里当油炒菜做饭,做出的饭出奇地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儿。”
几十年都没再吃过妈妈的那种饭味儿了,也许,人的生命,就是沿着本土的味道走来,而又走去的。自吃了妻子做的那顿杏仁南瓜糊涂面后,我就开始更加贪嘴那口儿时的乡土味儿了。因而就和老伴变着法儿寻找家乡黄土里长出的那些山野菜。
家乡的秋天,其实是个山野菜居多的时节,成熟的红薯叶子,红薯梗子,萝卜樱子,白菜帮子,野豌豆角角,蔓菁樱子,二茬刺芥、薄荷尖儿,八月小蒜,枸杞尖儿……都是带着乡愁味道山野菜蔬。
好在,现在市场开放,也给乡下农民开放了一条经济,同时也使这些山野菜蔬,不再“长在深山无人知了”,并且也成了城里人垂涎的抢手货。
然而,为了这口美美的“小幸福”,我和老伴每天清晨散步,就免不了要到自由市场去。
这样一来,我的幸福日子就又回来了,不仅食欲大开,而且隐隐地感到晚年好充实好幸福。
老伴有时候看我吃家乡的山野菜,大有狼吞虎咽之势,就开玩笑说我是个“穷命鬼”,没有享受大鱼大肉的那个福,其实,她自己也津津乐道地把那些山野菜蔬当宝贝吃,常常是嚼得满口生香,满脸的小幸福。
有时候我真的是感恩于时代的美好。是这个四通八达的文明社会给予了城里人享用“根”里那口香甜的机会。
如今不出城,什么乡间菜蔬都能尝到,而乡下人,同样也能和城里人一样,享受到城里人的大鱼大肉来……物产流通,市场繁荣,人们需求深入到了生命的“根”里去,这其实就是一个和平盛世的真实写照。人人心中都期望一个小小的幸福,如今小小幸福,已在我们城乡彼此的交往享用间泛起了生命春光,那汪难舍难分的乡愁里,因有了那口山野菜蔬,小幸福也就悄悄的暖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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