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沮水看一岸风景
刘玉新
清虚澹泊,归之自然。在当阳市区的沮河岸边,我一个人静静地坐拥了一条河,半座城,心底生出的澹泊宁谧一下子超越了往常的山水感受。
河边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坐在河堤的水泥条墩上,持一管低音萨克斯,对着宽阔的河面,一个音一个音地抛向岸边飘飞的柳枝,尽管身旁不时有人走过,但断断续续的音符连成的旋律依旧落地有声,即使浑浊沙哑得有些跑调,有些乏力,但老人专注地神情却让人觉得沮河的早晨只属于萨克斯的旋律,只属于年老者平静的内心世界。
我轻轻走过老人身旁,那一个黑色油漆点点斑驳的琴盒,看得出有年头了,手里的萨克斯也有些陈旧,老人的眼光望向远方的河对岸,手指熟练地在按键上跳动,显然,他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醉了。
喜欢音乐的我,似乎找到了曾经有过的感觉,一个一个的音符深入了骨子,大千世界,就物我两忘,心中只有圣洁和超然,此时,无欲无求,决不是一句虚言,而心境的澹泊已无关音乐水平的高下了,自然,和谐,一切都在禅意之中。
沮河穿越了当阳市区,河床很宽,水不深,许多沙石裸露出来,河水弯弯曲曲地向东流去。河的南北两岸,我曾用双脚绕过圈儿,从一桥到二桥,连起来怕有两三公里,这几年,临沮河两岸广植花草树木,林荫幽幽,河堤上已长成一排高大的垂柳,恰好遮蔽了夏日的阳光,微风过处,河堤上坐着的人怡然自得,因为公园临河而筑,取名临沮公园。
河堤之下近水的地方,照例伸出一排钓竿,十几个人坐在水边,如坐禅房,静静地侯着,不慌不忙,悠闲地迎着太阳,把一门心思都沉静在水中。我忍不住拿出手机,从河堤往下,拍下了那些乐水的背影。坐看垂钓,不亚于垂钓吧!就像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自然地,你也成了风景。
这道垂钓的风景,在我的故乡清江,就象上演的大片,自清晨而至黄昏,一直持续到深夜,江边钓竿林立,很多人崇尚的是钓胜于鱼,钓得着钓不着,一天有一天的乐子,把休闲的时光打发得滋滋润润的,若是钓得三五条鱼,一定会从钓竿里长出一段生动的故事,年年有鱼,年年有余,既富于象征又天趣盎然,这日子过好了,安享大自然就成了一种幸福,一种快乐。
临水而垂钓,上善。之所以如是表达,是因为垂钓者把一颗心安放在了最为柔软的地方,清波淼淼,流水潺潺,愿者上钩吧,或许这就是钓者的本意,澹泊与善念!
在临沮公园,我看到一部轮椅从人行道上远远而来,车上的老人显然是行走不便,推车的小伙子一边推着,一边和老人轻轻地交谈着,身边的年轻姑娘,紧随其后,看得出这一对小年轻一定是在孝敬父母,趁着上午凉快,空气好,沿着沮河双桥转个圈,让老人一路看着嫣红的紫薇,一路闻着兰草的幽香,走个好心情。
他们渐渐消逝在我视线之外了,一种家的温暖,在我的心头升起。
公园里的鸽子正咕咕咕咕地叫着群飞而起,那些不知名的花在阳光下正红艳艳的闪着光。
我突然回身,把萨克斯、钓竿和轮椅都连在一起,脑子里定格成一幅奇怪的画面:醇厚绵密的低音旋律里,绿茵茵的草地上,一辆轮椅缓缓地从阳光里走来,停下,指点,河边响起水声的回应,有笑声从钓竿滑落,回望堤岸的乐声,似乎都已没入在轮椅之下了。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