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糗事
张红梅
四十年前,对孩子们来说,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是他们最期盼的节日之一。因为在那个三餐单一,勉强填饱肚子的年代,中秋夜晚,等待父母分给的那一小块月饼,有着超强的诱惑力。
记得那年中秋快到了,母亲和从前一样买回了几块月饼,放在了家里仅有的一个木质家具躺柜里。那个大躺柜是母亲的陪嫁,大概有一米高,两米来长吧。平常里面只放我们一家人的衣服,过节的时候,母亲便把买来过节的点心什么的包严实了放到里面, 然后上锁。
通常,母亲会把钥匙放的高高的,让我们姐弟几个只看得到却够不到,这次也不例外。
男孩儿终归是男孩儿,淘气的心思就是多。
八月十四的晚上,母亲喊我们吃饭了,但就是不见弟弟过来。
“弟弟在家啊,没和我出去玩。 ”看到母亲疑问的眼神,我赶紧解释。父亲在地里干活刚回来,也不知道弟弟去哪儿。
看不见了弟弟,父母都赶紧拿了手电筒出去找。我们在大街小巷喊弟弟的名字,没有。
村里的乡亲们知道弟弟不见了,也不顾一-天的劳累,开始帮忙到村外找。庄稼地里、草丛里,大家扯破喉咙的喊着弟弟名字,那声音,几里以外都听得到,但依旧没能看到弟弟的身影。
朦胧月色中,我一直跟在母亲的身后,听到母亲呼喊的声音逐渐变的嘶哑,再后来已经带了哭腔, 我体会得到她的担忧和无奈。月亮悬在半空的时候,找弟弟的人们才陆续回来。
我陪着母亲走进了屋里,朦胧的月光依稀能够照进低矮的茅草屋,照到娘坐着的炕上。娘疲惫极了,也伤心极了,斜依在炕头的被窝卷上,边掉泪边数落着弟弟。忽然,我听到屋里有种异样的声音,吓得不行: “娘, 你听, 屋里有响动,我怕。” 母亲停止啜泣,仔细听了听,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嗯,像打呼噜的声,你弟弟?!”
母亲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惶惶的喊着弟弟的名字,我找到火柴,点上煤油灯,屋里顿时亮了起来。光亮照到柜子的锁上,锁是开着的,钥匙还在上面, 轻微的鼾声好像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母亲一个箭步冲过去,麻利的打开柜子,我端起灯跟在母亲的身后也走了过来。只放了几件衣服的柜子里,弟弟蜷着腿侧身躺在那里,睡得正香,手里还拿着半块月饼。柜子打开了,那轻微的鼾声更清晰了。这时,父亲送走了乡亲们也走进屋来。
那一次,父母并没有打弟弟一下,甚至都没训他。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们: “你们都大了,该懂事了。大人买了东西不是不让你们吃, 总的等着把事情办完了啊。等咱生活条件好了,一定让你们吃个够。
后来每每说起此事母亲还总会心酸落泪,但随着就莞尔一笑,长出一口大气:“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离中秋节还远着呢,集市上就到处都是月饼了,人们可以挑着样儿的买,孩子们再也不会馋的干傻事儿了。呵呵,还是党的政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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