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乡下朋友
董修宁
我的乡下朋友,来看我了。
他在电话里说,这些年来,特别特别地想念同窗的日子,越来越感恩过去,忘不掉我这个大哥。
他是我的同桌,是名副其实的好友,早在分班前,我就注意到他了。他是我们村张街的。从小没了母亲,平日里穿的破衣烂衫的,冬天的棉袄,棉絮都裸露在外,白花花的,跟要饭花子差不多。就因为这个,我才注意到到了他。我儿时的心里澎湃着一股行侠仗义的力量,我要保护他。
“我要保护他。”我的这个说法,多年以后,他都真真切切的记得。他说过:只有你,才会记着我这个被人看不起的人。
缺爹少娘的人,天生是被人看不起的,连他的邻居,那个一天到晚用玉米粒“推牌九”的阿闯,也来挑衅。当然,单薄瘦小的他,被我一拳打翻在地——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他对我的感激贯穿在一言一行里,毕业那年,他送我一个小本子,里面写的都是感激之情,说我的出现,他生命里开始有了阳光。有些话,感激到了谦卑。
后来,我们的同学缘分,因他的过早退学而中断。我们从此开始了不同的生活道路。种田打工,他和农村大多青年一样过地过活。而我,不也是在过着平凡的日子吗?在都市里,我的确也是为了生计而终日辛苦着,也一样遵循着单位的规定,不敢越雷池半步。空间的距离让我和这个儿时的发小聚少离多,在这个繁忙的世界里,我们近乎断交了。
今天,在都市的十字街口,我们再次相遇,他说自己刚刚给一家干完了活儿,想找我聊聊。他说,我的这身穿戴,不会让你难堪吧,我知道他的这句话是调侃的。因为他知道,我仍然是个没忘初心的人。
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周末的公园格外的热闹,又唱又跳的。听着丝竹管弦,看着曼妙歌舞,我们的心情无比的好。 坐在在花坛的石凳上,我们无边无际地说着话,他还要说我小时候我行侠仗义的事,我及时岔开了话题。于是说道了自己。他说大女儿已出嫁,虽不是亲生,但对自己也孝顺,一个女儿上了大学,儿子也很懂事。还说妻子很贤惠,很会过日子。还说自己打工在外,吃的方面不受委屈。他话里话外都是对生活的满足。
“上次回家,和我胡同里的那个坏种打了一架”。他说的那个人我了解,是村里的一霸,是让人侧目而视的恶人。
“我抡起铁锨,他不照样捂住头就跑了?”他的自豪都写在了脸上。
秋日的夕阳柔和而清凉,让公园里的花草树木都变得神清气爽了。
朋友的活计是家装,每天都在讨价还价声中度过,然后就是劳作,“把人家的活儿干好,但钱不能赊欠,拿不到手里的钱就不是自己的钱。”我的朋友,现在变得世故了哈。
晚饭时,他执意要掏前买单,说自己刚结了工钱,高兴,再说了,自己早该请客了。
暮色苍茫里,朋友告辞了,而我也还要立即投入到繁忙的教务中。
初秋的夜晚空气格外凉爽,我的朋友,我儿时的玩伴,对孩提时代的点滴帮助铭记于心的村里人,这个周末看我来了,他带给我的是强似秋风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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