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老霄顶的前世今生
陈亮
老霄顶,一听名字就给人以神秘感。用一句广告语形容便是:简约、大气,不失绅士的风范……说不定,老霄顶真像一个老男人呢!这不禁让我想起两次与老霄顶的邂逅或约定:
曾经在乐山广播电视报的“老霄顶”专栏只闻其名,不见其身。但是据此,老霄顶的深厚的文化底蕴可窥一斑。这个星期天,我终于圆梦老霄顶,彻底圆了长久以来对老霄顶的魂牵梦萦。
老霄顶位于乐山二中的背面。在海棠路和叮咚路的交汇口,一池碧波,溅不起一丝涟漪。只有密密麻麻的绿色水藻,将湖面掩盖得严严实实。似乎传说中的“水上漂”都可以在上面肆意行走。湖水对面,是两座雕镂玉砌的仿古建筑。一偏红褐色,一偏金黄色。经过再三打听,老霄顶已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拾阶而上,石头铺就的羊肠小径,上面没有丝毫光滑的苔藓阻止我们意气风发的脚步。看来游客总是络绎不绝的。一路上,问一位山脚下纳凉摆龙门阵的老妪,一听我们打听“老霄顶”,便口吐泡沫地说道:“老霄顶,鬼门鬼呀的,我们都懒得上去。”对此抱怨,虽是真心话,然我不屑一顾,因为我日思梦想的老霄顶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们去攀登。宋《舆地纪胜》载:“府之主山,岿然高耸,万景在前,烟朝月夕,其景尽收。”说的就是老霄顶。更何况,魑魅魍魉都眷顾的地方,一定有着隽永的故事和奇异的风景。
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直达老霄顶的老巢。参天大树郁郁葱葱,清风阵阵徐徐而来,而两座紫褐色的大型木质亭榭,让我顿时心潮澎湃。高大宽阔的亭檐,如飞龙在天。可以容纳几十桌麻将的亭榭,可以让人设想其建筑初衷:就是为了更多的人们在这里休闲娱乐和纳凉的。坐进亭子,眼前的木质结构让我怀念家乡的旧式家具:顶梁和木桩,都是木头与木头直接舂上去的,不过有些衰败,像蛀虫蝼蚁肆掠。倒扣的麻将椅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尘,而且年久失修,亭子不再光鲜,岁月斑驳的痕迹爬上了亭榭四周,肉眼却难以猜测老霄顶的年头。模糊不清的光阴在“四川省重点保护文物”——“万景楼”的介绍中有明确说明:始建于1992年……哦,屈指算来,老霄顶从诞生到现在已经有20多个年头。所以,苔藓也就屡见不鲜。父母不知从哪里捏了一把新鲜的苔藓,打算拿回去装饰假山。疏松的泥土上,像面包渣一样撒上了些许绿色糕点。从老霄顶一眼望去,真可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有些不敢往下看,厕所却建筑在半山腰上,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来时,这里有一拨人正在一片平坝上摆弄九大碗,气氛还未沸腾,但足以见其喜庆。比我们来得早的,都打了退堂鼓,因为这个星期天,老霄顶的盛宴被一大家子承包了。从亭榭下几个台阶,便是香烟袅袅的“厨房”:炸的外酥里嫩的鲤鱼,还有洗的一干二净的鱿鱼,或者一盘油爆青椒,山中的一场世外桃源的盛宴即将粉墨登场。在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的大环境中,三五友朋,在此喝茶聊天,聚会用餐,也就不在话下。而我们丝毫没有要刻意留在此处,见异思迁地、想方设法在这里“共享江山,共品美食”。我们只是静静地坐在凉亭一隅,看亭榭怎样经历了时空的考验,从而长久地矗立在高山之巅,享受着清风明月、日月之光。然而,苟延残喘的不仅是衰败的老霄顶,还有游客那苦心经营的尴尬无奈。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当地的那位老妪说的“鬼门鬼呀的”的形容,是对老霄顶年久失修的抱怨或积重难返?甚或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再次重登老霄顶,俨然有与老友重逢的意味。那种“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的逼仄,早已不复存在。而是代以古色古香的石墙,拾阶而上,绿意盎然,路宽了,走的人也轻松了不少。有三两老妪在小山坡上跳着扇子舞或丢丢球。其他的似乎都入不了法眼。而我却被沿梯而上的木牌吸引。相隔三五米,便有一位曾经在乐山生活过的诗人的古诗词。而涉及面之光,画龙点睛之妙,简直叹为观止。其中一副是郭沫若的《忆嘉州》:海棠香国荔枝湾,苏子当年寓此间。云外读书声以歇,空余楼阁对眉山。这“楼阁”,真是对老霄顶最真实的写照。
崭新而泛着油漆光泽的楼台亭榭,已尽收眼底。“西南第一楼”的鎏金大字让人热气沸腾。然适值盛夏,我和妻子深呼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踏入楼内。四周清分拂来,身上有说不出的一丝惬意。著名书法家何应辉的丑书对联:“风高传华祝,天静听嵩呼”,让这座楼更加的大气蓬勃,万象更新。楼内有一石头,不知如何被鬼斧神工的匠人怎样巧妙地放入,不禁让人联想到“石头记”。一尊石头,虽不仰立在曹雪芹先生笔下的天地间,却也能蜗居一隅,静享清风明月,做一块安静的石头,岁月静谧安好。还让人浮想联翩,是不是老霄顶的一块现代人穿越时空偶遇这“人生戏台”的胎记会烙印呢?我想是的。这是造物主的造化,更是匠人匠心的创造,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人间尤物,更是我们为之虔诚膜拜的世外桃源!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