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月光

    陈来峰

    每逢中秋，故乡的月亮格外地明亮，不仅亮，还很圆，好像刻意用规尺比过一样。

    儿时，一家人端坐在月光下，仰着脸儿任凭月光洒满一身。于是，我便缠着父母讲故事，父母也许是资历尚浅的缘故，总是没有奶奶的故事好听，故事当然都是围绕着月亮展开的，就像一股股清泉从天而降，潺潺地流淌进我的心田。

    要在以往，听着故事我很快就会进入甜美的梦乡，可是今晚不同，我精力格外地旺盛，眼睛跟月光一样明亮，故事听个没完没了。害得奶奶总说，这孩子今儿到底是吃了月饼了啊！瞌睡也少了。

    说起吃月饼，那时候算是稀罕的，可不像现在的孩子随便可以吃。记得那时候的月饼都是黄油纸裹着的，外边渗出油汪汪的油渍，看了就眼馋。等到一家人聚在一起，奶奶焚香祷告完毕，父亲才会小心翼翼地打开月饼包装，神灵一个，奶奶爷爷每人半个，父母一人半个，我和妹妹一人半个。

    记忆里的月饼是香甜无比的，往往在月光下，我举着手中的月饼要端详好一阵子，才会舍得下口，吃起来也不敢狼吞虎咽，只是小口抿着品，好像要把这美食给装进记忆深处一样。

    后来我在外地上大学，中秋总是难以回家，那个夜晚就感到实在是寂寞。找一个角落，仰望着天空圆圆的月亮，里面仿佛看见了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儿时一家人聚在一起赏月的情景便涌上心头，感慨万千。

    现在，我到外地参加了工作，故乡的影子越来越远。虽然现在交通便捷，但是，中秋赶不回去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在现在通讯发达，想什么时候看看故乡的样子，很快就能实现。

    中秋的晚上，月亮很皎洁，挂得很低很低，伸手就能触及似得。

    我还是不觉念起儿时的中秋夜来，我矗立在窗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望向远方，故乡的远方。我恨不得能长上一对翅膀，现在就飞过去。我的思绪也早已飞回了故乡。

    给母亲拨通了电话，不用看她老人家也正在月亮下呢。好容易连上了母亲的微信，打开视频，好像一根线很快将我们连在一起。母亲正端坐在我们儿时常坐的地方，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儿子叫着说，奶奶，让我好好瞅瞅咱家的月亮，爸爸总说咱家的月亮跟这里的月亮不一样呢！

    我趁机盯着故乡的月亮，看了又看，月亮又大又圆，里面映射着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仿佛还看见了母亲的几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