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客从何来
朱丽娟
老街上的住户渐渐少了,门前杂草丛生,大门常年紧闭的房子随处可见,有的街道半个街都没有了人家。
走在古老的街道上,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像一个过客,像一个孤独的影子。
父亲母亲还在老街上住着,过着他们一成不变的老日子。
他们已经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而我,也已年近半百。
隔壁的远房老舅母,她的样子定格在她如我现在这般年纪的时候,清瘦,短发,白净的脸,如今,她已然老得像一段风干的枯木条子,随时会砰然断裂。
我叫她,她不应,眼里满是阿尔兹海默症人特有的戒备。
母亲说,她与谁都不说话,却会时时的叫儿子吃饭,夏天天热,儿子打了赤膊,她会叫他穿衣服。
她自然是不记得我了。
不仅仅如她,还有那些不记得我的人,在我身边站了,讶异的望着我问,你是哪家的姑娘?那么面熟,却又不识?
我说我是某某家的。
他们哦地一声,像是恍然大悟,哦,你是某某家的啊,你是来看外婆的啊!
天,我亲爱的老邻居,我是某某家的大丫头啊,不是看外婆,我看我家老妈呀!
呵呵,想起那首古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未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
笑问客从何处来
当年读的古诗,此刻终于有了深刻的透彻的感受。
若干年后,我站在自家的屋前,与那些已经不记得当年的那个小丫头的人,一遍一遍地解释自己,来自哪里,去向哪里,一遍一遍悄悄的潸然泪下。
不久,我终将也会活成他们现在的样子,但那时,我或许没有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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