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或缺米粿情（外一篇）

 林建致

米粿，在小时候，我不喜欢你！虽然你有晶莹剔透的黄色外表，虽然你吃起来有嚼劲和Q性，虽然你是老家人家家户户祭祖必备和不可或缺的一样菜肴，但我从心里讨厌你甚至恨你。因为我从未领略到你的地位和魅力，从未从另外一些角度理解你！

纯真的年代，幼小的心灵，在食物匮乏的时代，你确是改善食物的一种方式，有一样别致的享受，但是，我对你没有感觉，对你没有一点儿情缘。亲爱的母亲，也有点怕你。因为她吃下一块的你，就会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热气上升，难受不舒服，所以，在耳闻目染下，我对你生出厌烦之感。

只是，你是一盆祭祖的带着敬意和孝心的菜肴，所以母亲每一年都一定自己亲手把你蒸熟，把你制作出圆圆的一块来。每一次厌烦你的唠叨都没有丝毫用处，因为，没有米粿，老人会说三道四，毕竟人言可畏；因为，代表孝心的你不能在众灵位前的八仙桌上缺席。

每一次，母亲量好差不多五、六斤的饭米，放在木桶里，加进足够的清水，用手清洗。洗干净以后，加上适量的食盐、纯碱和小苏打，搅拌均匀，进行水浸。这一段时间差不多要十多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直到把米全部浸透，一道工序就算完成。第二天早上，天色还早，母亲常常叫上我，带上饭勺，肩上挑着着分量不重的两个木桶，扁担一边吊着一桶清水，一边吊着一桶微微膨胀的饭米。母亲让我拿着不小的铝锅，一起来到隔壁的另外一座古屋门口。

那有一座呈圆柱形的坚硬的石头组成的石磨。它分上下两层，中间有一个小孔。两层的石头下外边是一个沟槽，在前面汇成一个略向下弯曲的有一些稍微合拢的嘴巴。上层的石头边有一个木柄，可以用一个木制的把手工具套上，用双手进行推拉的工作，让上层的石头转动起来。这一个石磨，从把手的沧桑看，是一个久经考验的日用品，时代已经很是久远，比我的年龄还大。

母亲与邻居的一位女长辈亲切地谈一谈话，彼此问寒嘘暖，说一些客气的话。我年纪小，总是插不上话，听着她们娓娓道来，羡慕她们的成熟与交流人心的言语。在印象中，长辈们的和蔼可亲、从容和善良的表情常常令我佩服不已。

每一次，基本上都要等上一些时候，才会轮到我家磨米。虽然我们早早就来到，但总有人比我们更早。母亲用清水把石磨稍微清洗一下，就摩拳擦掌开始磨米的工作。而我经常是在适当时候用勺子添加米粒和清水，母亲熟练地用力推拉把手。

这一样工作，对年纪小的我，其实不容易。我看过很多次大人的劳作并进行适当练习才勉强学会。那一个把手让上层石头不断地来来回回地旋转。使用者必须在把手刚不急不慢地推拉过后，在下一次来临的前面，往小孔里添加适当的米粒和清水。然后马上不慌不忙地抽回手，让把手过去。如果添水加米快一点，它们不会全部倒进小孔。如果速度慢一些，手就会被把手撞伤。所以，动作要灵活，身手要敏捷，自我颇以为自豪。

刚开始，豆磨有一些生涩，转动较慢，母亲需用较大的力量。不一会儿，一些米磨成细碎的汤水一般模样，从两层石头的缝隙里流出来，白白浓浓的液体缓缓地流到沟槽里，又宛如微小的瀑布般从石磨的嘴巴里流下来，流到放置好的桶里。大约不大容易的半个钟头过后，就完成第二道工序。

磨完米后，母亲就在家里，添柴烧火，把铁锅里的水加热至沸腾，放上一个清洗干净的圆柱状的蒸笼，然后把磨碎的米汤倒进蒸笼。母亲一边给米汤加热，一边用饭勺搅拌几次，在四周插上三根竹子。接下来盖上蒸笼的盖子。猛火加热一个多小时，再用文火蒸另外一个多小时。

米粿快成一块圆柱形的块状前，母亲必须把分寸拿捏得极是准确，用饭勺把光滑的突出部位神乎其技地把米粿抹压平整，使米粿外表平平亮亮滑滑美。这需要几乎是行家里手的技术，娴熟的本领，以及非凡的水准。

蒸熟米粿后，母亲及时撤出柴火，用水浇灭还在燃烧的火苗，让成形的米粿慢慢冷却下来。此时米粿凝结成一大块，富有弹性和韧性，母亲灵活的手把它移到木制锅盖的平整的一面，手工完成的米粿就自然而然以优美的姿势摆在好奇的眼前。

祭祖时，大家把自己的菜肴端上，也把米粿摆成一盘亮出来。人们聚在一起，品头论足，诸如哪家的米粿色泽最好，哪家的太软，哪家的太硬，哪家的太薄，哪家的太厚……一时之间，米粿们居然成为一道道众人眼里的风景，排名摆位。

米粿，食物匮乏时的一道亮光，闪烁着母亲和邻居亲人们的手艺。那时联想到亲人们的不易，想着母亲的艰难，也在憧憬着美好生活的到来。现在想起米粿，就能想起母亲优美的的影子和忙碌的神情，我不再对米粿雪雨冰霜，反而对米粿多出一种亲切感和温暖感。因为米粿，我就思念母亲专心致志的眼光，揪心地爱着母亲的感觉，深深地想又一次与离去的母亲永远一起相聚，永远一起生活。

《百吃不厌灵丹心》

岁月的风吻着发梢，一下子把我拉回贪吃的幼儿时代。那时没有五彩缤纷的玩具，也少买可口的零食。记忆里，对能够消食的柚子丹印象深刻。每逢母亲上街，经常牵着我的小手，带上我，一起在不繁华的街上走一走，瞧一瞧，买买一些确实十分必要的东西。

脚步在走，心里却不时牵挂着甜甜、香香和可口的柚子丹。许多次，我常常拉一拉母亲的衣袖，眼里露出期盼。我乳臭未干，嗲声嗲气地说：“妈妈，我要吃柚子丹。”母亲笑了笑，说：“你又贪吃了。”我撒娇地说：“每一个小孩都喜欢吃。”母亲犹豫一下，略微想一想，就把我带进食品商店里。

商店里，各种食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一切都在诱惑着我。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在努力地寻找着，眼睛跳过杨梅干、橄榄、葱饼等一系列甜食品。我自然而然地把眼光停留在柚子丹上面。老板见状，趁机大约如此说：“柚子丹好吃，又消食，激发食欲，对生长发育有益。”

母亲把手伸进裤袋里，稍微踌躇一会儿，才把钱给付清。得到柚子丹，如获至宝，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既爱吃又舍不得吃。片刻后，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与向往，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贪婪地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细品慢嚼。一种滋味亲切熟悉，气味醇厚，甜而不腻，夹杂咸味，百吃不厌绝不夸张。

我高高兴兴地拿着柚子丹，紧跟在母亲的身后。母亲见到我的状况，脸上露出一点点慈祥，一股股爱意。眼光里，含着一些高兴，含着一些亲密。一路上，柚子丹让我对母亲又敬又爱。母亲就是疼我、惜我、怜我、爱我的好母亲。因为柚子丹，我又蹦又跳，开心兴奋万般好，春风得意自豪生！

我吃着吃着，有一些满足后，才问：“妈妈。你要不要吃柚子丹？”母亲笑着说：“知子莫若母，现在才想到我，你已经吃不少了。”我恋恋不舍地倒出几粒柚子丹，放在母亲一只闲着的大左手里。母亲打趣地说：“你的心意我领啦，这一些柚子丹，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示意母亲蹲下来，把柚子丹放进母亲嘴里。母亲甚为高兴，手拨一拨我的头发，一股爱意在眼光里流转。

那天天气很好，金灿灿的太阳眉开眼笑，露出温暖的光线。白云自在流飞，在空中无拘无束。脚下的石子泥土路向前延伸，指向温馨自在的家里。我们走着，十几分钟过后，终于到家里。只是，一瓶柚子丹已经被我吃掉一半。

晚上，睡觉前，就把舍不得吃的柚子丹放在枕头旁边。不时用手摸一摸，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倒出一粒，含在口里，满足浓厚的牵挂，点燃深深的喜欢。第二天醒来，立即看一看柚子丹，生怕它会飞走，再也见不到。我眼睛一转，柚子丹就在一边，就立刻放下心来，满心欢喜，伸手把它揣在怀里，如金子一般宝贵，闪现恋恋不舍的光泽。

心温暖！意窃喜！爱缠绵！柚子丹，你的清香沁人心脾，你的诱惑放飞辽远的思念，你的红棕色外貌惹人心水喷放。童年，因为柚子丹，丰富生活陶醉心灵，美化舌尖满心欢喜！柚子丹朴素又惹眼的光芒，简单直接，直接抵达心底，触摸心绪，勾起心满意足的相思，以及搭上跳跃不停的加速脉搏，一枚清新生出，聚成一股思念的冲动，辗转在流年里，不时冲击着我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