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温度
徐光惠
我一直认为,文字是有温度的。
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都悄然安放着自己的故乡。我出生在重庆西部的小城大足近郊一个叫累丰村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少年时代,故乡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文学的,那时物质贫乏,除了学校学的课本,很难读到其他课外书籍,就只能向别人借小人书、连环画看。上初中后,开始着迷琼瑶的爱情小说,恋上席慕蓉、汪国真的诗句,手抄本上尽是名言、诗句,懵懵懂懂开始写日记、涂鸦。似乎是从那时起,在心里悄然埋下了文学梦的种子。梦想着自己的文字有一天也能变成铅字,刊登在报刊杂志上,哪怕只有一篇就知足了。
17岁那年我离开了累丰村,不想这一别就是30年。但是,无论我走多远,远离故乡多久,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这里的父老乡亲,蛙鸣狗吠,已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
走上工作岗位成家后,也许是忙于工作、家庭,也许是一种借口,我一度彷徨、迷茫。数年时间里,我没有写过片言只语,将写作丢弃脑后,荒废了大好时光,文学梦的种子就此夭折。直到2017年有了电脑,我才拾起笔在QQ空间及博客写一些散文、随笔,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结识了全国各地的文朋诗友,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帮助,内心深处那个搁置已久的文学梦被重新点燃。
故乡横亘在纵横交错的田野上,虽然贫瘠,却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这里成为我写作取之不尽的源泉,我的父亲、母亲,慈爱的外公、舅舅,小脚的外婆、奶奶及父老乡亲常常是我笔下勾勒的人物。他们勤劳善良,淳朴坚韧,教会我如何做人面对人生中的苦难,让我懂得了宽容和感恩,构成了一个充满爱与温暖的世界,我深爱着故乡,我爱他们。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常常在艾青的诗句里回望故乡,在夜深人静时思念故乡,愈来愈深,愈来愈浓。想着,念着,泪已潸然。
故乡一年四季分明,瓜果飘香,宛若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在故乡这片土地上,曾记录下我的欢乐与悲伤,留下过我蹒跚前行的足迹。或许是故乡的母亲河——清澈甘甜的濑溪河水赋予了我灵性,从我笔下流淌出来的文字虽然清浅、稚嫩,但却是真实存在,有血有肉的。
2011年我终于发表了第一篇处女作,圆了最初那个单纯甚至有些可笑的梦想,之后陆续在《散文世界》《散文选刊》《工人日报》等各地报刊杂志发表,至今约百万字。
前几年,很多文友都出版了自己的文集,有公费出版的,也有不少自费出版的。朋友对我说:“你写了那么多文章,也该出本书了吧。”我听了直摇头。出书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公费出版要求很高,文章质量必须过关,我自认为自己的文章还达不到要求,但又不情愿自费出版。
或许是上天的眷顾,在文友的推荐下,2017年我将整理的书稿《梦回故乡》投到北方文艺出版社,幸运地被审核通过,签订了公费出版合同,我又惊又喜,恍然若梦。等待了近一年多时间,今年3月,书终于顺利出版上市。
从小到大,我从没想过这辈子也能出书。在我还没把《梦回故乡》这本散文集拿到手时,我仍是将信将疑。写了近10年,不长也不短,感谢所有鼓励和帮助过我的人,有的甚至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也有了一些忠实的读者。
我很庆幸自己写下这些文字,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引起共鸣,因为,我始终相信,文字是带有温度的,美好而充满力量,我们彼此温暖,在生命的旅途不离不弃一路同行,追寻着自己的诗与远方。
人到中年,青春已逝容颜已老,唯有文字不老。只要生活还在继续,文字就会在我们心里繁衍生长。惟愿岁月静好,生命因文字温暖如春,永不凋零。我想,多年以后,当我牙齿掉光满头白发,还能戴着老花镜,坐在灯下写着温暖的文字,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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