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买书之变迁

刘荣昌

年近五秩的我，每每翻阅几个大书柜里的书籍时就会发现，前些年在实体书店里买的书，都被牛皮纸或者挂历纸包上了书衣，上面用钢笔规规矩矩写着购书时间、地点。

40年前，我家住在和平区的清和大街，距离和平路很近。就在现被称为金街的步行街那条不长的马路上，矗立着新华书店、少儿书店、教育书店、古籍书店、工具书店等许多家有特色且具号召力的书店。那时总爱在周日休息时，去专卖旧书的古籍书店逛逛。

店里面积不大，也很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几排高大的书架上按照类别摆满了旧书。我一向是去文学类那面的，由于个头儿的限制，也只能看到下面几排的书籍，而这些已经足够了。书店里的人大都是常客，大家不紧不慢地翻看着自己选择的书，从年龄上看，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居多，如我这般十来岁的少年极少。其实于我而言，主要还是这地方离家近，又是开架的，可以随便翻看（那时的书店绝大部分都是柜台式的，想要什么书需请营业员拿出来）。另外，彼时也没有现在学生这么多的作业。一个人在周日的上午，顺着小胡同、大马路，蹦蹦跳跳就来到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我那时喜欢看名家的散文，大都是精短的那种，几分钟就可以看完一段，从字里行间能感受到大家们的精雕细琢而又随意的信手拈来，也喜欢站在那里读几首诗歌。其实在古籍书店，多因囊中羞涩，买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情况下是“蹭”，偶尔买一两本，就特别喜欢直愣愣看着服务员打算盘的样子，这个情景和古籍书店的氛围简直就是绝配。

上世纪90年代，在北方这座大城市里有个图书批发市场，就在南开区的双峰道上：一间接一间的小屋子，设施很简陋，每间屋子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其实就是一个个的小书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市场上的书店有这样几种类型：文学类、教辅类、专业类等。那时候，我正在谈恋爱，经常和女友骑着自行车，花上半小时的时间去那里买书，因为批发所以一般打8折，我俩一般是直奔熟悉的那几家文学类书店去，在那里买过新世纪出版社的《莎士比亚全集》、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儒勒凡尔纳选集》等等。近年来整理过数次书架，但这些经典作品仍都整整齐齐放在那里，更可贵的是，诸如此类大部头的书，我和妻都认真通读过，上面还有那时画的道道和随手记下的笔记。进入21世纪，一座大型的图书批发市场在南开区长江道建成，以前的老市场被拆除，大部分商户都搬到了新市场。这里宽敞明亮，透明的塑料板覆盖在屋顶上方，成了一座封闭式的市场，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为商户和读者提供了更好的条件。这时我已经成家，新市场距离我家很近，于是和妻来这里的次数更多了。尤其是还没有孩子时，到了周末就一起骑车去买书。这座批发市场无论从整体规模还是书籍数量种类都比以壮大丰富了很多。除去书籍还出售音像制品、各类电话卡游戏卡、也批发报纸杂志，书籍的折扣也比以前更大些。有一次，我俩看到一套《沈从文文集》，店员去库房取书，两个多小时才回来……几年的购书经历有很多故事，也和很多店主建立了很好的友谊。到了后来，他们也特别愿意给我推荐文学和哲学书，并且折扣也令人满意。

2002年，天津图书大厦在河西区开业，开业的当天我就去感受了一下气氛：那里适合看书，不适合买书。道理很简单，一般没有折扣，除非单位发了购书卡。这不，最近一家三口儿去过一次，感觉不错。走进久违的图书大厦，我径直去到七楼，到文集处看大部头，妻去看她喜欢的席慕蓉，女儿的兴趣主要是买专业书，顺便买几本我“看不上”的畅销书，她选她的我帮不上忙，倒是妻买的几套书里，有我喜欢的大家散文。各自抱书来到收银台，我站在最前面结账，总共是398块钱，我心中暗喜，正在心理价格之内，大方地掏出钱包，拿出两张购书卡，对服务员说：“一张200，您划一下吧。”

如今，双鬓微白的我已学会了在网上买书，既方便快捷，价格折扣也不错，何乐而不为呢？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就应该这样吧。40年来，除去上面说的这些去处，东北角新华书店、滨江道书城、“三宫”旧书市场等处都留下过自己买书的身影。很多事情就是潜移默化，买书让我从骨子里爱上了读书、写作和文字。否则很难解释，一个理工男怎么后来一步步进入了与文字打交道的领域。

习近平同志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在新时代，人民的需要从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转变为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从改革开放到现在40年了，我买书，总的来说是越来越方便，越来也越敢花钱买，毕竟今日的生活质量与40年前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年，家里的书实在太多，多得书皮都包不过来了，多得书柜里都放不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书房时，就总是怀念少年时的自己，站在木制地板上翻看旧书的感觉：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我这块“铁”怎么也离不开！这是怀念再也回不到的少年，还是怀念那个慢节奏时代的终结呢。无论怎样，随时可拿起一本书坐在藤椅上读，这样的状态也是很不错的啊。希望下一个十年，我自己的文化生活跟上新时代的步伐，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