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田螺
游德福
寒露霜降,秋来菊黄。经过春夏的生长,塘中的泥螺(也叫石螺、田螺)就长的肥美了。乘着秋凉的爽意,我们炒一盘泥螺来下啤酒吧。
朋友们一定回想得起。在窄窄的人行道上一字排开的夜宵排档,尤其是那铁锅里炒着的泥螺发出那种特有的沙沙声,厨子往锅里溅入黄酒时一片红艳艳的火光往上蹿起来,那画面特为诱人。
“来盘炒田螺吧”,哈哈,邀约三五知己,又或是與心仪之人,点一碟炒田螺,二支啤酒,低尝浅酌,把酒谈心,在夜风里很有点沉醉的感觉,真人生一大乐事也。美女们一手拿着牙签一手端着啤酒,樱唇启合,最是嘬的那一下风情刻骨铭心。
这是现在的感觉。记得小时候,没有啤酒,粮食也是定量的。每到夏秋季节,便拿个木脸盆,精条条猫在门前水塘石坎边,用手往石缝里搜里面的石螺子,每次都能搜到满满一盆,拿回家,养几天,便能用来做菜。
那个时候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连田螺壳一起炒。而是在早晨,待木饭甄里的饭蒸好了,端起饭甄,将那“泡泡溅”的蒸锅水往装田螺的木脸盆里一倒,田螺便烫熟了。小孩细伢子们就拿来妈妈打鞋底的锥子,把田螺壳里的田螺肉挑出来,搁碗里。有道是:三碗田螺冇一碗肉,一木脸盆的田螺也大约能挑的大半碗田螺肉呢。接下来,便是将这田螺肉或炒青椒,或和丝瓜一起烹饪,也有的人家会吵浸菜擦菜(城里人说的酸菜腌菜)。那时候,我在江口中学住校读高中,有时候带菜,带一瓶田螺肉炒擦菜便觉得很带劲了。
直到出了社会,到了城里,才知道,田螺还有另外一种吃饭,就是连田螺壳一起炒。农村人还说城里人喜欢吃“嗦螺子”呢。
“嗦螺子”的确比吃净田螺肉更过瘾。看看,田螺爆炒后加花椒、蒜蓉和料酒焖熟,整个碟子都红亮亮的,吃一口丝丝吸气,狂饮冻啤酒。但停不下口,香和辣都发挥到了极点,恨不能把盘子都呑下去。
炒田螺的全套程序,还有点儿讲究,需要有耐性:先要将田螺养在水缸里,让其吐尽肠胃里的泥沙;然后就是剪田螺尾,只有剪掉田螺尾炒时才能入味。
炒田螺时首先是在炒锅里加油,油一定要多搁,等油旺以后放葱姜爆炒出香味,倒入剪好的田螺,迅速翻炒,这时基本上田螺已经熟了,你可以看到田螺的褐色吸盘都脱落,再加入生抽、盐、干辣椒和料酒大火焖炒。
最关键的是要掌握好火候,火候不到,螺肉不熟不进味;火候太过,螺肉“死掉”又很难吸出来。
这一佳肴,不但南方人喜欢,连北方人、港澳同胞以及外国朋友都十分喜欢,常常在街头小食档(也可在高级宾馆酒楼里),围着小木桌津津有味地品尝紫苏炒田螺。炒时,还可放上辣椒、花椒、葱、蒜、豆豉、盐等调味料品,使其味道更佳。
炒田螺的时候都比较喜欢放一些配料,其中假蒌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配料了,假蒌属于温性,田螺是凉性。如果吃多田螺太寒了,就会肚子痛,和假蒌放在一起就刚好温性和凉性的中和了,炒出的田螺也非常香。
说真的,吃田螺的确是个享受的过程,不会吃的人只能用牙签将肉一一从壳里剔出来,会吃的人则用食指和姆指把螺的尾部放进嘴边,先吸出其汁,顺带一吮,把螺尾肉用力一拉,这叫“欲擒故纵”,再把螺体转过来,把头部放入唇里用力一吸,整个螺肉便进入口中,细细品味,味蕾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那鲜美,那甘香,令人总是品不足、尝不够。
新知故交一伙人围坐在一起宵夜,品尝着着炒田螺,各人发出“滋滋”的响声,如同奏起一首独特的交响曲,那种美妙的乐趣,现在想起来依然馋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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