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你好吗

赵利勤

初冬的早晨，因为刮了一夜大风，大哥起床特别早，母亲并没有叫他——早起已成了他的习惯——他常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春挖野菜夏薅草，秋扫落叶冬拾柴，作为家中老大，大哥一天也不会闲着，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干一会儿活后才去上学。特别是到了秋冬交替的季节，被风刮下来的枯枝落叶成了宝贝，去晚了就被别人拾干净了。

大哥拿起门后的竹筢子，背上里面已放好了绳子的竹篓，轻轻拉开大门，向村外走去。这时星星还正精神着，把人们的影子依稀投到地面上。大哥曾经叫过几个同学，但天冷了，人家条件好些，能买得起煤，所以不想出来那么早拾树叶。大哥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向村外的树林，陪伴他的，只有走路的踢踏声和远处的几声狗叫。

大哥到了树林，天空朦朦胧胧地泛起了白光，因为刮风，落叶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大哥把它们捧到背篓里，再拿起竹筢子，把地上散落的叶子搂到一块儿，再装进背篓。树林里有很多刮折的枯枝，大哥就把它们拾到一块儿，用绳子捆结实。这时候，天已大亮了。虽然这时候的气温极低，大哥呼出的热气瞬间腾起一团团白雾，但他还是热出了一身汗。他看着满满的竹篓和一抱粗的柴堆——今天收获不小。他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看刚来的几个搂树叶的人——满意地笑了。

除了树林，大哥还经常到河堤上、荒坡上搂枯草，有时就是路边的一棵树下的几捧落叶，大哥也要把它们搂到竹篓里。没办法，家里人多，每天炒菜做饭、给猪煮粥都得烧火，落叶又不经烧，所以，大哥得天天搂树叶，近处没了，还得跑到远处，又怕耽误上学，不但去得早，而且还要在路上跑几步。长兄为父。那时候，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要照顾一家老小，大哥身上的担子比同龄人要重得多。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家用起了煤，但大哥还是不闲着，还是天天早起搂树叶。因为他知道，落叶也是宝，它不但可以烧火，多了还可以沤粪，这样就能节省不少化肥。大哥从小学到初中，除了学习，就是家务劳动，就是别人叫他出去玩他也不去，直到在县城上高中，一回到家，他还是帮家里人干活。

落叶也是宝，落叶的贡献有时大过了树干；大哥也要亲，大哥干家里的活儿远远超过了父亲。父亲回家的次数有限，连家里盖房也是母亲和大哥忙来忙去的，我们的成长更是离不开大哥的引领，可是大哥的平凡如同树叶，他的贡献往往被我们所忽视。现在，大哥已慢慢步入老年人的行列，如同搂到的落叶，让我们且得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