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 征
文/信天翁
母亲这次从嘉峪关回来,似乎还是老样子,未显多少苍老。但是有一天,她幽幽地说,“我已经七十七了,身体不行了。”我内心忽然一阵难过。母亲可以不去嘉峪关的,但那里有我的小弟,无人照顾。母亲不放心,非要和他作伴不可。尤其是父亲去世后的这几年,母亲始终陪着这个老小,加上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顾不过来小弟,只好任由母亲这样做了。可我这做老大的,真的担心母亲跑不动了,在迅速地苍老。
我知道母亲这一生是很苦的,年轻时在盈北村做会计,又不脱产,干了一辈子农活儿。当时烙下的病根,晚年都发作起来,加上又没有工资,生活得并不幸福。只是最近几年,银川有项政策,可以给曾经工作过的一批人,办个类似退休式的保障,母亲这才在人生的晚年拿到点儿“工资”,心里也坦然了些。当然也不用看哪儿个媳妇的脸色了。只是父亲过世后,母亲内心孤独悲苦,使人一下苍老了许多。我内心也很明白,每当面对她的时候,心里平添了许多忧愁。其实这个时代是不错的,风平浪静没有战争,物质也应有尽有。但愿我的母亲能够慢些垂老,让苍天弥补她年轻时候的辛劳与痛苦。
母亲年轻的时候,即是铁路家属又是农民,全得力于她的高中文化,又能勤劳吃苦,最后升至盈北村的总会计、妇联主任及副村长。可以说当年为盈北的发展做了许多贡献。这在老一代盈北人的心目中,都有不虚的口碑。而我们兄弟在那个年代,有父亲的工资和母亲的粮食,自然比我们的同龄人多了一些幸福。其实今天才明白,滋补与我们的,都是父母的血汗。所以我对我们的父母是永怀感恩和深有愧疚的。现在父亲去世了,母亲苍老了,苍老的母亲仍在“远征”他乡,仍在为我们弟兄操劳,不能像别家的老人悠闲地安度晚年,我又怎能不深深地谴责自己呢?
但我不想把我的意愿和生活方式强加给母亲,我永远尊重母亲以她的方式生活,比如她认为“有儿子的地方就是家”,并不在意是银川还是嘉峪关。我们只需要坚强地护佑着她,环绕着她,不会再惹她生气了。人生短暂,唯有珍爱方可悠远。在夏天的时候,我还托一位老书法家给母亲写了巨幅“福寿喜”,挂在她的卧室里。希望那神圣的红色,增添母亲的吉祥。而我们几个兄弟,虽然无金无银,但内心也是孝顺的知礼的。媳妇们也可以,都能说得过去。只要母亲有所需求,必会尽量满足。
母亲的大半生,平淡而辉煌,这样的人生是完美的。母亲是合格的共产党员,她当之无愧。而母亲每次回来,都要亲自去交党费,她为自己的崇高信仰始终坚持着,这也是我们兄弟为其骄傲的地方。母亲的人生是符合人类的文明和正义的,有着时代感和正能量。有生命的苦难怕什么?有生命的病痛怕什么?自由地活在天地之间,悠然而得又无不超越,这样的人性最美最伟大。感谢父母给我生命、教我文明、引导我跃然于世俗之上。
2017.8.26

作者简介:
钟元悦,字伯瑞,笔名信天翁,1965年生,男,河南长垣人。自幼生长于宁夏银川,青少年时期回归故里十年,后于银川参加工作。在国企工作十多年,破产下岗,现已退休。1993年开始发表作品。擅写诸文体,尤喜长篇小说,有多部书稿现存。已出版小说及散文集《天上有堆云》,自由诗与古体诗集《时光颂》。现为宁夏诗词学会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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