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黑马
—— 顾梦

读完黑马先生的《苏北记》已是午夜。夜的孤独,黑漆漆的。黎明就要到来。它的自然态的光芒,将会把《苏北记》,照得炉膛一样亮堂。《苏北记》,是黑马一个人的辽阔村庄。
诗人,独行者,梦幻的村庄;黑色的墨,智慧的星火,燎原。望着《远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复又闭着眼睛,再也不愿意睁开!不想睁开!神思还在《苏北记》的广宇大地间经行;腮边泪,化为漫天《繁星》!
寂静的《乡村》夏夜,你听,萤火虫们在为黑马开一场“演唱会”。枝头上那只胖乎乎的石榴咧着嘴笑,小鸟们已在枝头听到入迷,滑入甜蜜梦乡。我躲在潘多拉的宝盒里面回味着《时光书》,在萤火虫推动的火船上,渐行渐远。

天空的书页,正呼啦啦翻过一张张页面。我和星星们喝醉了酒,沉醉在黑马的诗行字眼里东倒西歪,蝌蚪文的鼾声爬满了寂静夜空。
不远处,路边的《村庄》,亮起了暖意融融的灯盏。
一只黑色的蝙蝠还在阅读《诗是一场艳遇》。只见它倒挂在高而冷峻的横梁上,咬文吐字,俨然诗人的模样,它收拢起黑夜里的翅膀,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以信仰之力,默诵书中美好的诗句和有书陪伴的日子!鸟族的岁月被打磨得更亮。
老槐树,是另一个思想者,点燃一只烟袋,靠着土墙的《气息》沉入了寂静。它打开枝丫,伸展;它面前摊开的《乡土词典》,像村庄里泥土紧裹的古老,翻阅恰是一种幸福过程。

黑马的黑,和它的黑树皮、同一质地。读着,读着,就入了魂。
土墙头上,一只老猫踮着脚尖偷偷“顺”走了《大风》的日记,悄悄来到麦田。闯过的老宅,穿过的酒巷,忽闪闪抛在后面。它有些迫不及待了,纵身一跃消失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以一束麦穗的芬芳,以子规的村庄,以太阳和风……
小河里的一群群蝌蚪没昼没夜的,依然搬动着黑马古老的经文,传唱着黑马童年的《歌谣》,似乎它们忘了它们的《前世》,不知道忘川。这成为《村庄》永远的秘密。
大海犹豫了片刻,然后笑开;忧伤弄皱了的蔚蓝海水,有着深邃的蓝;每一朵浪花驮着黑马诗歌里的一个字,朝着天际流去!海风呼呼,在天地留白。
月亮羞涩。几只蝴蝶,悄悄拉开夜幕的被子,在阅读中忘了收回飞行器。在馥郁的空中,飞着飞着就消失了。蝶嘴里衔着《追月》的诗页。
案几上,一灯如豆的火焰,兀自跳动着。我起身,伫立窗边。《仰望》窗外浩瀚银河,看那些闪烁的星辰阅读黑马,发出马啸龙吟。
歌唱,是属于漫天星星的。每一帧光芒,都是如此圣洁、闪亮,天做的脊梁。耀眼,无声,乡土的黑马,村庄和庄稼的守护神,守护着大河经流的苏北大地,心揣一颗明灯……那孤独的夜色中奔跑的火焰!黑马的火焰,烧开了愚昧和麻木,露出纯粹、可爱的一面;沉静其间,我也忍不住就成了火焰中的一部分。
月光照亮苏北大地,也照亮了我追求光明的心,另一朵热烈追逐的火焰。终有一天我也将会成为黑马老师身边最近的读者,星座里那颗最亮的星。
黑马的文字是一个圣殿,也是一个陷阱。阅读黑马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在寻找黑马的龙马精神。他的不向庸俗低头,他的勤奋、刚毅;稍不留神,就会被黑马的引力波一样的语言,裹挟其中,失去重力。
那是语言的沉迷之海,在那里,陈旧的语言在毁灭,崭新的语言在重生,以凤凰涅槃的摒弃和修炼,淬火复活。
黑马深入荒原的腹地,如同单枪匹马的勇士,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某一次笑傲江湖的深情回眸,他已杀入浴血的黄昏。脚下踏着星火,如一道流星,刷着崭新时光的存在感。
天边依旧是魅惑晚霞,落日熔金。亘古,凝重而辉煌,时间和空间在黑马的脚下分开,重叠,再分开……阅读成为一场无止息的轮回。
寻找黑马的过程,我发觉,我原来是在寻找自己,继而重新审视自我,认识自我。我渴望自己也成为一只浴火重生的蝶!
假如黑马的诗,是一场《春风》的暴政,我多希望成为最坚定的革命者,如同李清照、秋瑾、刘胡兰那些时光斑影中的惊艳凤蝶……凤凰涅槃,飞蛾扑火,无数个旧我在破碎、毁灭……
新的神,已在我心中诞生,在醒来!在真理和先知面前,请允许我,献出我纯金的膝盖,纯银的嗓音。
小野菊坐在篱笆的后面,侧着头,惬意地享受着夏日的阳光,如同我偎在黑马的诗卷里,寻找黑马那星星般璀璨的灯盏……
2019年5月18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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