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让灵魂升华的友情
魏玉群
认识卓玛,是在冬至前一天。
那晚雨夜。在公司加完班时近9:00,出了大门,我匆忙向对街站台走去,空荡荡的公交车载着思绪如飞的我一路驰骋,工作上的事情想得倒不多,盘踞在我脑海里的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羁绊和困囿,以至于下车后我才发觉自己竟然坐过了站。
“还好,只一站路,离家不远,走回去。”我半是忧烦半是庆幸地喃喃。过了天桥,清冷的街道人烟寥寥,这时商家店门都关了黑乎乎的一片,只有昏黄的路灯还亮着。我匆忙的脚步和细小的雨滴成了这黑夜寂静里跳动的音符,心又湿又冷,犹如这凛冽的冬。
“做自己的光,别再理会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言论。”我一边走一边坚定地告诫自己。
走着走着,我看见前方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商家店内灯火辉煌,那一刹,我又惊又喜。我在“卓玛藏饰十年老店”门前驻足。隔着偌大的橱窗,模架身上一条古色古香镶有花纹图案的白色披巾,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寻思,给她衣者的一定是个情思细腻的女人,不然那披巾经她那么随意一裹,那模架美得跟活人一样端庄、优雅。
轻轻推门而入,我看见至尊大宝法王嘎玛巴的肖像高高的悬挂在店堂正前方,神圣而让人敬仰,店堂两侧挂着琳琅满目的各类藏饰挂件,正中的长条玻璃矮柜里摆满了佛珠和玉石手镯,橱窗一角支了一张小圆桌,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藤椅上正专注地在做着什么,她们俨然不知这时已经有人进屋来了。
“妈妈,你说这两个用彩泥捏的娃娃,哪个更漂亮?”小女孩把头一斜对着那大人奶声奶气道。
“当然是宝宝捏得那个漂亮喽,你看你给她穿得裙子多好看呀!”人是有第六感应的,说罢,那大人拧转身目光正好和我相遇。
鹅蛋脸,大眼睛,小嘴巴, 目光柔和,声音绵软。这良好的第一印象很容易让人接近。
“大姐,请问披巾咋卖?”她的年龄看上去跟我相当,出于礼貌我这么称呼她。
“披巾啊,是我搭卖的,白色就只剩下模特身上那一条了,另外几条是红色和墨绿的。卖到最后不图赚钱,只等有缘人给个进价就阿弥陀佛了。要是喜欢,一百块钱拿走好了。”
我把白色披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后,又取下朝肩上随意一搭。
“多好看啊,你对着镜子照照。”
我在镜子面前转悠一圈后,笑了,发自内心的喜悦。这款披巾论质地论样式都无可挑剔,这个名叫卓玛的大姐(实际她跟我同年,我还大她月份)告诉我,披巾两侧的长条纹案是藏文,披巾正中位置是腰花。说实话,披巾我见得多了,但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素净的披巾。不知是卓玛在等我,还是因我心情郁闷在这个雨夜碰巧遇见了她,谁说得清楚呢?但凡说不清楚的就把它理解为缘分吧!我相信,这是一份善缘。在和卓玛的攀谈中,我知道了她是个藏民,故乡在拉萨,信佛,学佛,诵经。我俩谈得很投缘,我说我也信佛,信佛的人大都面相和善。
“亲,是的,信佛好,佛会保佑你的。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坐过站了。”
“咋就坐过站了,是不是有啥心事?”
卓玛关切、慈爱的目光,打开了我内心深处封闭已久的闸门,我把近两年来的遭遇,挫折,伤痛,还有彷徨向她娓娓道来:“自我执笔习字以来,在网上认识了两位性格迥异的文友,他们文采斐然卓有成就,同他们相比我就像是个刚刚才学会走路的孩子。原本我是学理工的,从事工程技术,只因他们在朋友圈看了我写的一些文字而生好感,所以纷扰才会频频出现,我夹在他们中间像根木头似的被这个锯来那个砍去。有时愤懑之下,也会同他们撕脸,他们就拿草来羞辱我,为此,我时常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说到动情处,我的眼睛湿润了,她的眼睛也红红的。
“亲,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坚持做你自己。”
临别时,卓玛出来送我,见我没打伞,她说:“等等。”我一怔,她迅速从矮柜里拿出一把伞递到我手里。卓玛目送我很远,在我回头的时候,我看见她还站在店门口向我挥手,那场景让我万分感动。
一周后,我以还伞之名再次看望卓玛,同时带去的还有我以前发表的一篇名叫《阅读助我走出困境》的样报,她看完之后鼓励我说:“亲,你写的很好,不光是这篇文写得好,我看你发表在朋友圈里的文字都写得很棒,你得坚持呀!”
“是啊,正如我在《阅读助我走出困境》一文里所言:不管相逢的路上是怎样一种人生际遇,都将感谢过去!过去若是很甜,则是岁月给人丢下的一块糖,让人细细饮尝生活的汁味,要心怀感激;如果过去很苦,则是岁月给人设下的一道攀篱,依然要心怀感激。只有苦难和挫折才能缔造人类的伟大,只有一颗会感恩的心才能使灵魂升华。”说罢,卓玛笑了,我也笑了。
此刻,当我把这一切诉诸于笔端的时候,我才真的释怀了,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一株草的最好办法就是要努力开出花来。是啊,百合花还是一株小苗的时候,不也长得跟草一样吗?再纤弱的生命只要肯努力向上生长,也能开出娇艳的花朵;再遥远路途,只要有恒心和毅力,也能走完。
能与卓玛结缘,是我人生之幸,唯有写出更好的文章,才是对这份友情最好的慰藉。我相信,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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