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眼里的春天
作者/黑牛

天暖了,不穿鞋出去也不冰脚了。最不爱穿鞋,衣服也是,虽然漂亮,也不爱穿,总感觉不舒服。
前天在桥上,看见大河中间出现了一道弯弯曲曲的黑亮亮的一条线,麻麻说,不能去那了,会掉下去。麻麻还说,再过几天,树就发芽了。我天天看,趁撒尿的时候。我都发现了,它们早就鼓起了一个个小包,天冷叶子落了的时候就有了。鼓了一冬天,越鼓越大,现在更大了。
麻麻说,过几天一刮风,里面的叶芽就冒出来了。邻居奶奶说,嗯,放绿了。麻麻说,也有放红的,还有鹅黄的。
不记得去年的样子,我只记得雪没了,土软和了,就不冰脚了,再出去就不用穿鞋了,也不用穿棉袄了。我还要像去年那样跑到雨水里去,来回跑。叫麻麻喊,别吧唧水!我还要跳到河里去,扑腾。
邻居奶奶说,一夜之间草就绿了。那才不对呢。怎么会呢?我早就发现那些石头旁,树根下的草偷偷地绿了。我还知道那些烂树叶下,草也绿了,是又白又绿的那种。刨几下就看见了。那天,在那个枯井旁我还看见一朵小黄花呢。麻麻喊我,怕我掉到那黑黢黢的洞口里。她总是喊我。怕我这样那样,我哪有那么傻。
他们说净月潭的冰凌花好看,我也想看看,没人带我去,啥样呢?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巴利,快过来,那里有泥!麻麻又喊我了,我不过去,反正她又不能过来抓我。她怕泥,我不怕!
哎呀,这也有一朵,白花,好看。还有蜜蜂了。过段时间,不知道多久,反正很快,红的黄的白的粉的一树一地的都是花。那时候真好,空气都是香的啊。那时候,我可以使劲地跑了,到那草地上打滚。像麻麻说的,叫我使劲嘚瑟。
鸟也回来了。这一冬天,寂寞死了,就看见喜鹊了。它们悄悄地飞,从一棵树上飘到另一棵树上。再抽冷子“嘎”地叫一声,特别没味儿的样子。其它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都出来了。麻雀总是齐吵乱嚷地,干啥都疯抢,一窝蜂地起落,也不知道天天争啥。这儿还有好多会唱歌的鸟,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唱得可好听了。我学不来,我嗓子粗。听人说那叫哨(shào)。
麻麻又叫我咯。我不看她,就当没听见,我还没玩够呢。又说我嘚瑟。我就嘚瑟,再嘚瑟会儿能咋地!
河里还都是冰,啥时候能淌水呢。去年热得不行,粑粑领我散步,我冲那河就跑。粑粑紧紧地拉着我,说我不行,会淹死的。可我会狗刨啊。他说我那两下子不行,会被冲跑的。我怎么不行,他才不行呢。他是旱鸭子,我可不是。
呀,大黄来啦。你好啊!大黄是我朋友,他麻麻和我麻麻也是朋友。她麻麻没有我麻麻好看,但她俩居然有说不完的话。大黄也不好看,大长脸,“人”还不错。从来不对我吼,那老黑就不行,恶声恶气地。我怕老黑,他看见我就哈哧哈哧地撵我,我就跑,直到麻麻抱起我。
他粑粑也不像什么好东西,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胖得肥猪似的,黑得红了吧唧地。麻麻说,像红烧肉,腻得厉害。尤其是夏天还总光个大膀子,一脸横肉,加一身囊肉,还有一身烟袋油子味儿。他从来不正眼看我,却总用滴流圆的那对小眼睛偷偷地瞄我麻麻。我麻麻装看不见,我都知道。
大黄拉屎了。他麻麻等他拉完,给他擦屁股,又把那屎收起来扔到垃圾箱里。我麻麻不叫我看,说臭,叫我快走。
那边河边有人在抽冰猴。麻麻说,那些人胆真大。是啊,也不怕掉下去。老奶奶说。我不敢过去,前些日子么瑞被抽到了。她嚎啕“大哭”,她麻麻也跟着哭了。好像抽到了屁股。我麻麻说穿连衣裤就好了。她麻麻说,觉得天气好,穿了马甲就出来了,结果露出来的屁股还被抽到了。抽冰猴的老爷爷说,他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她会跑过来。
麻麻指着我说,看拉屎也别看抽冰猴。我记住了。下次大黄拉屎,我就可以在那看了。
巴利~~~,回家!
我得回家了。再不回家她会生气的,我明天再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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