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父亲
文/松涛
父亲今年八十了，在去年做了直肠癌手术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来脑子清楚的父亲，突然失忆了。一些太熟的事情，在他怔怔的目光中，已经完全陌生了。比如我问他，我是谁？他木呆地笑笑说是老乡，或者说成他人。
我曾询问过医生，医生说是老年痴呆症，也许是小脑萎缩。并且说这样的病跟本无法医治。
失忆就失忆了吧，年龄大了，记得多了反而成为负担。然而，失忆的父亲还患上精神病。一个人时常高声喊叫，偶尔吵嚷着回家。每天吃过晚饭后，父亲的精神状况更差，他不睡觉，他会推动(甚至用脚踢门)每个房间的门。整晚整晚的吵，吵得我不敢休息。因为我要看着他，不能让他摔倒。说实话，有时候我也很恼怒，会高声指责父亲，糊涂的父亲会举起拐杖要打我的样子，但是，每次的拐杖从未落到我身上。
昨天晚上，父亲的神经病又犯了。当我拿出药让他服下时，他说我不吃药，你想药死我等等话语。我当时有点急，把水杯猛往茶几上一放，并高声喊道，不吃啦倒。父亲急了，举起拳头向我挥来。我没有躲开，心想，让父亲打两下，他或许好些。可是父亲的拳头没有落下来，我看见他的目光中有点点泪花。这种泪花是我童年记忆中曾经有过的，慈爱的，暖暖的。
由于直肠癌改造口后，父亲的腰下便多了个粪袋。我每天除了给他做饭外，还要及时查看他的粪袋。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愿意做这件事情，但是，想想我们的小时候，不都是父母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们养大的吗？
臭是很臭，但是，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满了，我会蹲着给父亲弄干净。说来也怪，每次放屎，父亲乖乖的，还说吃的好了，屎就臭。
听了父亲这句话，他的一切失忆，一切失常行为，一切吵嚷大叫，都在我心中软了，化了……
今天傍晚天上下起小雨，当我从镇上买东西赶回家时，雨下的大了些。我急忙开锁进家，在推开大门的瞬间，突然发现大门下面有一把雨伞。进屋后父亲的精神状态也很好，我给他吃药，他竟然数出药片的个数。当吃完药后他对我说，你也忙了一天了，天又下雨，没多大事，早睡觉吧。父亲，我亲爱的父亲。我失声痛哭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很有名气的大山名川，但是，我心中最美好的风景，就是我的父亲。因为只要有父亲，就会有山一般的大爱……
2019.04.27.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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