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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夫生涯（111）
说来说去都是扯
曹利君著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文具店不是茶馆。谷子的老婆不是阿庆嫂。但是，京剧人物阿庆嫂的这个唱段，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起来。
动身去二十家子水库之前，有人在一旁撺掇谷子老婆，说道：
走啊，一起去水库吃鱼啊！嫂夫人你要是去的话，我就请客！
谷子老婆正顺着一排货架走过去，听见这话停下来，瞪眼看看那人，嘴角刚露出笑模样，旋即正色道：
不去。
笑意和答话，都非常短促。稍纵即逝。
谷子老婆笑起来真挺好看的。这是他和几个人坐在这店里喝茶，第一次看见女主人笑。大概还是因为难得一见，而愈发地显见这高冷。
都去水库吃鱼，谁来照看这店？你说请我，那是扯。
听老婆这么斥嗒说胡话的那人，白眉毛谷子在一旁也笑了。不过，在他看来，谷子这时候笑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从空中看二十家子水库，很像一枚随处可见保安臂上戴的那种上大下小的臂章。他从车子上下来，没像其他人那样直奔茅房，或者直奔鱼馆，而是站在水库边上一处高地，望着被四周的山给围住的水面这样出神。
说水库像枚臂章，太不幽默了吧。
那就换一种想象好了。
说这水库水面形状，像运动员赛事获得大奖捧在怀里的奖杯。
只是赛事已久，喝彩声已远，这杯子寂寞，从得主的怀里滑脱出来，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来的另一股子风给吹倒了，骨碌到这二十家子来。风停了，这杯子也骨碌累了，干脆不再折腾自己，横卧在这起伏的群山之中，给他看到，倒也安静，倒也舒适，倒也逍遥，而乐得自在。
春光明媚。浮光若金。
被微风吹皱的水面，又好像给了杯子什么灵性，就这么跟他相望着，心潮起伏，愈发地兴奋起来，亦或是有什么满腹的心事，只想对他一个人诉说。
他就这么情不自禁地，踩着水库边上的一块石头，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听清楚这来自水面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够听得懂的这诉说。
同学在身后喊他，叫他回来，说都在鱼馆里坐好了，给他特意留出中间的位置来。
他听了，故意装作信以为真，也不跟同学把这逗闷子的笑话说破。只是心里对这一伙子人连库区风景都不看一眼，这么猴急地到馆子里落座，感到有点儿失望。
他第一次来到这远近闻名的二十家子水库，多多少少地，也不是多多少少地，而是很大程度上怀抱着一种虔敬的心态。
而不是简单地坐下，吃一大盆子炖好的鱼，吃鱼头里滑嫩得跟豆腐一样白白的脑子。
跟寂静的水库这面恰好相反，他跟着同学一前一后走进鱼馆里，一片喧哗声混合着鱼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两张最大的桌子，已经坐满了穿戴花花绿绿的人。
菜上齐了，摆满了桌面。每个杯子里的酒水也倒完了，完全是一副拉开架势唏哩呼噜开造的架势。一个群主模样的人正站在离开桌子一点的地方，显示她的与众不同。
她端着杯子，腾出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来。这只手掌心向下，很夸张地扇乎了下。这个动作连刚进门的他，在这边也看明白了。群主这是在示意大家安静。
可是，就是静不下来。
都在交头接耳地说话。具体说的是什么玩意儿，他这个局外人更听不清个数儿。
直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小白脸站起来，像报幕员那样，说道：
请大家安静，先不要说话，有请群主讲话！
真是神奇得很，小白脸这句话刚说完，大厅里立马静了下来。紧接着就响起了掌声。掌声过后，更加安静。所有的目光都热辣辣地转向群主。连刚才注意他进门那几道打探过来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收了回去，投给了群主。群主呢，满意地看看小白脸，把手中端的杯子，轻轻地放到桌子上之后，身子往外退出两步，把两手搭在一块儿，这才开始对群众讲话。（待续）
2019年4月11日星期四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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