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写给离世二十年的父亲
文/王辉
向南 空望那个山坳（二首）
(一）
辜负了这个季节
一道防火期
让我止步于咫尺之遥
痛楚 压湾了远眺的目光
向南 空望那片静寞的山坳
你的门前 是否又
抽出了七枝八叉的树丫
你的院落 是否又
凌乱了衰草篷蒿
那是我一添再添
而风雨让你一矮再矮的坟包
你的寂寞一定在鸟鸣中蛰伏
你的期盼
一定在磷骨里燃烧
(二）
向南 空望那个山坳
心中的海
在泪眼中涨潮
真想让记忆的小船
逆时光的河流
向父爱的港湾停靠
一路驶去 打捞你
零零散散的故事
装进我的行囊
在风雨人生的旅途
喂养我的每一个细胞
血液里 至今
还流淌着你的痛 和笑
对饮
没有欲断魂的雨纷纷
不见牧童指尖儿的杏花雨
可我还是与你相约
在清明的路口
喝一杯吧 我的老父亲
把旧时光倒进咽喉
你还记得吗
昔日炕桌旁举杯对饮
喝下去像两团液体的火球
加温着快乐
熔化了烦忧
为什么而今入口
都变成苦涩的离愁
我的老父亲啊
儿没有醉倒
虽然你的影像
模糊了我的泪眸
可对你的思念
成了陶罐里的陈年老酒
愈久弥浓 只是平日
我不敢轻易打开封盖
怕心里的江湖
在泪眼中冲堤决口
也怕我醉倒的一颗心
没有了承载思念的舟
夜画
白天不能与您相见
索性 就在四月的夜晚
不是在梦里
醒着的思念立在窗前
目光凝成椽笔
深情饱润着笔尖
夜空是一张巨大的纸笺
想把您的方脸画成明月
可沉重的哀思竟把它压弯
弯成您眉宇一样
载不动我心绪的小船
或割不断血肉亲情的银镰
画您深蕴父爱的明眸
又偏偏遗落在繁星的怀抱
模糊了我潮湿的双眼
画您春风一样的声音
好梳理我篷乱的流年
风却敲打窗棂
撞击我玻璃一样脆弱的心壁
发出呜咽的咏叹
既然什么都画不成
干脆将我也复制
粘贴在清明的画上
落款 再次失眠2019一04一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