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校花”的诉说
文/高治雄
(老高根据一个真实的故事撰写)
每当我从校园里走过,
就会有众多火辣辣的目光朝我身上泼洒。
此时此刻,
内心的骄傲象一朵怒放的鲜花,
还有一阵儿甜蜜蜜的羞羞答答。
耳边传来的吁叹声,赞美声,
令我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
任凭身后的一对儿秀发长辫来回甩打。
同学们说,我是天上的嫦娥下凡遛达,
老师们说,我是黄土高坡一朵姣妍的山丹丹花。
我的作文,老师总是选为范文讲评,
我的成绩,又经常在高分榜上悬挂。
品学兼优,举止隽雅,
更让我的美誉在校园里升华。
冷不丁儿,
时有男同学把情书塞进我的手心,
甜蜜的话语里裹着炽热的表达。
不必在意也无须回答,
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怎会是你这样的绒毛菜瓜!
年轻未婚的男老师,
借着指导作业没话找话,
语中的恋情如跌岩的山泉飞溅着水花。
我装聋作哑,懵懂示傻,
道一声“谢”疾步儿甩开这窘人的尴尬。
老师啊老师,
您满肚子的诗词歌赋,学识才华,
但还是少了点儿男人的阳刚与潇洒!
我不断做着未来的梦,
心目中的人生春意勃发,如诗如画!
想不到啊想不到,
一场“文革风暴”搅得天昏地暗,
我的青春梦顿时化作一堆乱糟糟,臭哄哄的粪渣!
丢弃了书本,告别了校园,
我回到了偏远的农村乡下。
当地主的爷爷未给我发过一块水果糖,
我却揹上了“地主羔子”的梏枷。
升学的门儿早己关闭,
招工的希望全被封杀。
春种秋收,我把辛勤的汗滴抛洒,
修田造地,我在浑浊的泥水里滚爬。
我期盼着用虔诚的劳作,
能换得未来命运的转化!
雨淋日晒,风吹沙打,
我这一朵土里生山里长的山丹丹,
依然红如焰火灿若云霞!
终于有一天,
我突然明白,
爹娘赐于我的国色天香,
却是把我推入地狱的鬼卒夜叉!
那个将“老三篇”背诵烂熟的驻队干部,
以革命的名义找我谈话。
阴暗的窑洞里,
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淫荡而可怕!
突然,他象饿狼一样向我扑来,
坚硬的胡茬带着一股臭气在我脸上猛扎。
惊恐,愤怒!
愤怒,惊恐!
我的眼前是地陷天塌!
当我挣脱虎口跑出院外,
悲愤的泪滴如开闸的库水奔流直下。
不久,村里的流言象风卷沙尘,
飘洒到沟沟岔岔,
撒落在张家李家。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
深深感受到内心的无助,
又是另一类的可怕!
一位城里的亲戚前来提亲,
男方是有工资有粮本的工人之家。
无须仔细斟酌,
也不必思虑谋划,
这救命的稻草就是载离苦海的木舟皮筏!
洞房之夜,
一支昏黃的电灯闪出没精打彩的光华,
一身崭新的工装裹着一副瘦弱的骨架。
面对丈夫实诚而又有些呆痴的目光,
脑际里闪现的是男同学的虎虎生气,
还有老师那散发着墨芳书香的文温儒雅。
平淡的生活似水流淌,
养儿育女的操劳耗尽青春年华。
省出半斤粮,
能贏得老公热语赞夸:
读上一本书,
会招来丈夫冷言责骂。
生活啊生活,
难道在柴米油盐里边再浇洒几滴泪花,
那才算是五味俱全的酸甜苦辣?!
拿工资的老公下岗了,
日子过得紧紧扎扎。
蹬三辆的老公撞残了,
紧紧扎扎的日子更要人奋力挣扎。
为了这艰难的日月,
我扛起了清扫街道的帚把。
早出晚归,春秋冬夏,
扫得尽大街上的尘土,
却扫不掉内心的伤疤。
来到老同学聚会的现场,
我多么害怕有人重提“山丹丹花”。
然而同学们的情义还是向我聚焦,
一场爱心捐赠惊得我头晕眼花!
我领受了友人无价的情义,
回绝了友人的钱财表达!
“关爱”也好,“怜悯”也罢,
我感到这是一颗艰涩的苦瓜,
让我难以嚥下!
告别故人旧友,
回家的路上我失去了往日匆匆的步伐。
仰望天上的一弯冷月,
禁不住的泪珠儿不停地滴达:
老天啊老天,
你为何待我这样冷漠,苛扎?
命运啊命运,
你为何总把我无情的戏耍?
(陕西榆林,高治雄写于2017.12.20)13991085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