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历程》组诗
一一致2019年
作者/无定河
①
路很远 从石峁走了很多年
冬天的雪淹盖着从不歪斜的脚印
雁阵早飞过秦岭 我的影子
是阳光下 月光下的藤 或者山崖的树
在黑夜 总对着星汉寻找那个猎户星座
大海的方向 活着就得走着
生命 没有说白色 黑色的声音
黄河一路的呐喊 可听懂的那一代人呢
②
落叶 划破了秋风的谎言
无数片落叶覆盖着泥土上的骸骨
它和梦粘合起来 以斧头的力量
可以逢山开一条路 遇水搭一座桥
让不会飞翔的骆驼 扛着山峰走着
沙漠尽头不是天涯 绿州也不是那个桃源
别说没有看到胡杨树的信念
向天空昂起头 也是启程
这条路是一条直线 有高度和陡坡
目光看过去 是起伏的音阶
每一步落下 都砸碎一个音程
信天游吗 那是我流泪的洪水
③
自己根本不需要认识 一撇一捺
躺下去的时候 没有改变
前边的山 后面的河 左右的旗帜
而头顶的太阳 知道你不会后退
于是 它悠闲地步于西山歇息
而一大群星星 盯着你 你盯着它们
无眠中 四维空间行走着所有灰色的灵魂
那些路标 始终指着僵硬的我
背着身走一会 北风己刺进骨头
这时看到教科书读过的王陵
排列成一行五千年的数字
我还得迎着风走 或者迎着风长
根扎在这块土地 可以枯萎吗
只有母亲和姐姐为我流过泪
因为我十五岁开始了孤独的跋涉
我抚摸母亲冰冷的手 曾经温暖的手
我贴着母亲闭上眼睛的脸
曾经慈爱的 微笑着的眼睛
我贴着这浩瀚美好的大地呵
④
该迈进2019年了 有人立起圣诞树
我们看见的时针走的并不急
老龙头是长城的起点
也是条链系着心灵的第一个环
而从嘉峪关开始响着的驼铃
会飞向莫贺延碛中的丝路
那个独行者 负笈而去 负笈而归
即使一片头盖骨也得留在大唐
灵谷寺 亮着一盏灵魂的明灯
龙的图腾 源自五龙部落
我曾经是在祭祀队列中的一员
高原的风认识我 沿这条路走着
沿着炊烟走着 走着一个梦
火与烟是般若的终极
阿赖耶识没如是说
我如是说 如是走 如是证……
(2018.12.23.于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