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来到宽广的厂房,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擀筒的吊板怎么安装。我们找来三根木棒,两根栽入地中,一根当作横梁,这样,才把超长规格的搓板与托案吊装好。
第二个难题,就是纸张问题。因为,采购来的是两米宽,两吨重为一卷的捆筒牛皮纸。土火箭的主体高度为五十厘米,我们只好用笨办法,贴在卷纸筒上量好尺寸,一张张地来回滚动着往下裁。
第三个难题,就是如何才能把火箭筒擀好。过去我们用吊板擀炮仗,最大的头刀子,高不过八厘米,直径仅为八毫米,一手推吊板,一手握轴子,是那样的得心应手。现在要擀五十厘米长,直径为六厘米粗的大家伙,仅一根由钢棍经车床抛光加工出来的铁轴子,重量就达二十斤,空手拿起这个钢轴子都费劲,根本无法在搓板下控制其走向。再说那个六十厘米宽的大吊板,要想碾过连纸带轴直径可达七厘米粗的火箭筒,非得两手抱住吊板用很大的力气硬推才能通过,必须两个人紧密地配合才行。就这样,擀出来的纸筒子不是歪邪,就是吊板偏离轨道,不好捣鼓。实验了多少次,方向感很难把握。没有办法,我和王忠德两人,只好从卷空纸筒开始反复地练习。一个人两手不要太紧地掌握轴子,另一个人则使出全身力气推吊板,累得满身冒汗,经过三天的来回协调,反复琢磨,最终,迈过了擀好火箭纸筒的这道坎。
火箭筒擀好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往火箭筒里装药的问题。我们徐楼村会做烟花的人都知道,要想让地老鼠和起火,钻得远,蹿得高。往地老鼠里面揳药是个关键,揳得越实,砸得越紧,效果越好。土火箭也是飞上天的东西,同样是一个道理。因为地老鼠是个实体,怎么往里揳药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土火箭的底部,还有一个燃烧室,由底部直径为四厘米,按照倾斜角度延伸到五厘米处,缩小到直径为二厘米。再由直径两厘米的圆柱,延伸到二十厘米深时,将直径缩小到一厘米时结束。
要揳实燃烧室周围的药,必须更换两种空心轴,揳到二十五厘米后,才能像地老鼠那样,更换成实心的轴子,开始大胆地往火箭里面揳药。
要知道,制作这个土火箭的底座与燃烧室的造型,连接为一体的模具,以及中途更换的那两根空心轴,全是用钢材经机床的车削、钻制、抛光加工而成。可火药最怕的就是碰到铁器,撞出火星。要在这些铁家伙中间,用易燃的火药,揳成燃烧室。不仅要求负责添药,扶空心轴的人十分仔细,绝对不能让空心轴碰到底座上的模具。还要负责揳药的人密切配合,始终保持镇定,要让抡起来的锤头,用劲均匀,保持垂直的角度,不能出现丝毫的误差,确保锤锤砸到中心的位置。其中的难度与风险,由此可窥一斑。
经过二十多天的不懈努力,我们终于做出了二十枚土火箭。1976年3月24日,星期三,枣庄市科委的负责同志带领枣庄市气象局、峄城区科委的有关人员,专程来到峄城东郊,准备观察检验一下我们制造的土火箭,是怎样钻上天。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能见度很好。这年是罕见的倒春寒,虽然到了春分的节气,天气还是显得十分寒冷。我们扛起经枣庄市农机厂,按照图纸加工出来的一米高发射架,三枚制造完成的土火箭,指引着领导同志们来到了仙坛山前的东南脚下,头天下午,选择好的发射现场。
为了安全,我们跑进麦田,离开领导站在生产路上的距离约五十米远。用人工点火的方式,王忠德点燃了二十厘米长的捻子。“吱一一吱一一”的一声长啸,比飞机腾空时爆发出来的声音还要刺耳,浓烟扑地,眼瞅着火箭尾部喷出的烟火形成一条直线,刺向云霄,到达近三千米的高空,炸开一团白烟。数秒钟后,才能听到那声爆炸声响传回地面。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同志们一齐往天上观望。此时,有架飞机,从南往北飞,经过上空,恰巧都被全神贯注观察火箭升空的人员看见。
这三枚试验的土火箭中,两枚飞行正常,一枚飞到半途时跑偏。站在路边观望的领导,有的跑到麦田中,帮助我们寻找土火箭遗落的残骸,有的则站到路边,等待找到残骸后,帮助我们分析原因。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这时,有辆吉普车沿着通往枣庄市造纸厂青岛分厂的公路,急速地朝着现场驶来。有的领导认出来了,他们正是峄城区人民武装部的军事参谋,原来,仙坛山上空有一条国家专用航线,飞机驾驶员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已将情况报告给了山东省军区,引发了这场误会。由此可见,在那个全民皆兵的年代,国家对于领空安全的管理是多么严密。
2026年3月4日写于峄城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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