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耕溇澧
——一位老作家的创作心路
澧 兰
严格地讲,周保林(柯云)老师不是一个专业作家,退休前的几十年,他主要从事的是行政和编辑工作,但他确实是一位著作等身的高产作家。他是中国作协、中国民协、中国书协会员,国家一级作家。60余年来,他对文学的执着与追求,他的创作成果与影响力,令普通专业作家望尘莫及。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今,他在全国各地公开出版发表各类文学,文史作品达1800余万字,出版专著65部,如今虽已86岁高龄,仍勤耕不辍,时有新书新作面世。
读周老师的作品,便能体会到,作为农民的儿子、张家界土生土长的作家,他对养育过自己的这片大地了解得有多透彻,爱得有多深沉。他历任过记工员、初、高级社会计、大队书记、公社、区委办秘书、宣传委员、团委书记、县文化馆文学专干、文化局文学创作组组长、县文联副主席,县政协文史委主任;主编过《慈利文艺》、《索溪旅游季刊》、《慈利文史》;主导了慈利“农运”、索溪峪旅游资源、慈利民族成分等专项考察。他的足迹,遍及溇澧两岸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他的笔,便在这一方土壤里深耕,无数作品于行走与倾听中汨汨而出:《孙九大人坐台湾》《南北大峡杜心五》《慈利英烈传》《慈利农运》《活龙》《闪光的菜刀》《侠女奇缘》《索溪趣闻》《五雷探胜》《赵家垭奇观》《大美金坪》《慈利少数民族奇风异俗》《溇澧风情》…… 1800余万字,66部著作,汇成的滔滔墨流,散发着浓浓的乡土气息。他写溇江的险滩与平潭、澧水的帆影与号子;写大山里走出的将领、书院里苦读的学子、吊脚楼上刺绣的姑娘;写篝火旁的摆手舞、阿哥阿妹月下对歌、丰收田野里的板板龙灯;写“过赶年”时熏腊肉的浓香,“哭嫁歌”里笑泪交织的复杂心绪…… 他的书桌,仿佛安在澧水的渡船上,两岸风光,人间烟火,皆成文章。他如椽的笔,为丰富慈利文化内涵,宣传张家界文旅作出了重大贡献。 我的书房里有一面书柜,是用以专门收藏本土作家的著作。周老师每出一本书,都会赠送一本于我,因此,他的书,占居了我这面书柜的大半壁江山。每当我在写作本土文章时遇到难题,往往都会从他的书中找到答案。
周保林老师曾与我在文化部门同事多年,亦师亦友。当我还是青涩少年时,他已名满三湘,荣获全国青年文学创作代表大会代表、“省文艺劳模”“农民诗人”等多种殊荣,在他的影响和带动下,他的家乡新丰,民歌创作、演唱蔚然成风,被誉为“民歌之乡”。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担任区文化站专干,与文化结缘,他与吴名仁、郭长青、王大志等前辈作家便成为我的文学引路人。1978年,我的处女作散文《桃峰山下》在《慈利文艺》发表,之后中篇小说《鸡笼案》、中篇曲艺《换新娘》等陆续在《武陵春》、《曲艺》杂志刊发。周老师鼓励我,“要多写,不怕失败,不怕退稿,熟能生巧”。他常以自己曾投稿40次,至到第41篇才发表的经历,告诫初学写作者要持之以恒,他说文学创作不能急功近利,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在老师们的影响和引导下,“文学梦”伴随我走过漫漫人生路,不论职位如何变动,工作如何繁忙,我始终没有放弃初衷,潜心业余创作,时有小说、散文、诗词、歌词等拙作见诸于报刊杂志。1998年,我从县文化局调任县委宣传部任副部长兼任县文联主席、作协主席。周老师和吴名仁老师皆老文联人,他们的鼎力扶助和支持,文联工作不断走上新台阶。2005年,文联创办综合文艺期刊《溇澧风》,两位老师虽已退休,年老体弱,当我邀请他们分别担任执行主编和文学顾问,他们二话不说,默默地担起了这份责任重大却无报酬的工作,而且一干就是多年。吴老师坚持到84岁生命最后一刻,周老师至今还在做文学顾问。由于历届文联人的共同坚持和努力,《溇澧风》创办20余年来,共出刊60余期,不仅成为慈利广大文学爱好者创作的园地,更是慈利文艺对外宣传的窗口。
如今,周老师虽年进耄耋,身患多种疾病,并于上世纪末诊断出结肠癌,但仍才思敏捷,勤奋好学,创作的脚步不停地与时间赛跑。他每天凌晨2、3点起床,练习双手并用写书画,然后烧茶做饭,打扫卫生,为患糖尿病并发症失能的老伴洗脸擦身、熬药喂饭,随后,见缝插针坚持读书写作。大家见他如此辛苦,都劝他请个保姆,他幽默的说: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写作和照顾老伴的事,别人无法替代,放心,阎王怕我。他的笔,就这样在溇澧无穷无尽地耕耘着,记得几年前他送我一本诗集,说,已经老了,写不动了,这可能是最后的收官之作。可不久,他又相继出版了《书缘》《九女寨》等散文、小说专著,在一些报刊杂志也常见到他的文章,那坚强和毅力,无不令人称奇。此刻,我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渴望拜读他的新作,一方面真希望他就此搁笔,带着相濡以沫的老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阳光的温暖,让身心安享闲云野鹤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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