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塞鸿秋】来生做虫
崔建国
休嗟人世多羁绊,
来生愿做青虫伴。
钻泥掘土无人管,
饮露餐枝身常健。
任凭风起狂,
不惹红尘乱。
好歹有、片叶遮身暖。
【双调·沉醉东风】来生愿做鸟
崔建国
不作红尘愁煞汉,
情愿做天外仙鸾。
一身轻,无挂牵,
任天涯、云水翩翩。
吃饱喝饱且自闲,
不睬那、俗尘条线。
这两首选“来生”之愿的小令,皆以遁世为旨,却在气象高低上见出区别。崔建国笔下的“青虫”与“仙鸾”,都是对红尘喧嚣的反向逃离,却用极具生活气息的直白语,把挣脱束缚的渴望写得真切可感。
一、【正宫·塞鸿秋】来生做虫:脚踏实地的自在
此曲以“青虫”自喻,结构上由愿入景,再由景生情,层次分明。开篇“休嗟人世多羁绊”直抒胸臆,用一个“嗟”字道尽当下的身不由己,随即反转愿做“青虫”,为后文的逍遥铺垫了情绪基础。
“钻泥掘土无人管,饮露餐枝身常健”对仗工整,画面感极强。“钻泥掘土”是具体的生存姿态,对应现实的压抑;“饮露餐枝”则是精神上的清高,以草木之精华为食,反显身心强健。结尾“任凭风起狂,不惹红尘乱。好歹有、片叶遮身暖”将意境收束,既写出对风雨的无畏,又点出对微小安稳的珍视。“片叶遮身”这一意象极妙,没有宏大的追求,只求一方遮风挡雨的庇护,这种接地气的自由,恰恰是被世俗羁绊者最向往的归宿。
二、【双调·沉醉东风】来生愿做鸟:凌空高蹈的洒脱
此曲以“仙鸾”为喻,格调较前首更显飘逸旷达。开篇“不作红尘愁煞汉”,用“愁煞汉”强化对尘世烦恼的厌弃,情感比“青虫”篇的感慨更浓烈。
“一身轻,无挂牵,任天涯、云水翩翩”三句层层递进,写出了灵魂挣脱束缚后的轻盈与自由。云水翩翩的画面,极具动态美,传递出无拘无束的洒脱。后文“吃饱喝饱且自闲,不睬那、俗尘条线”语言质朴直白,将闲适落到实处,用生活化的表达消解了“仙鸾”的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自在。
两首小令一俯一仰,一就大地安稳,一任云水逍遥,都是对精神自由的极致向往。语言浅近而意蕴深远,用具体物象替代抽象感慨,让遁世之愿显得真实可感,也更能引发读者对现实羁绊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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