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如歌情愈浓
——侯训惠《岁月如歌》读后
杨春杭
数月以来,侯训惠先生的散文集《岁月如歌》这部沉甸甸的五百页厚重大书,就像好友一样窝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一隅或案头,让我在安静的茶余饭后仔细端详,在断断续续地阅读中咀嚼回味。
读《岁月如歌》,就像是在一个宁静的午后,聆听一位睿智的长者泡一壶清茶,将几十年的光阴故事娓娓道来。其书名由《人民日报》社编审、文艺部副主任,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著名作家石英先生题写,这本身就赋予了这本书沉甸甸的文学分量。而当我掩卷沉思,最打动我的,并非那些波澜壮阔的业绩,而是流淌在字里行间那愈发浓郁的真情——对故土的眷恋、对教育的赤诚、对文化的守望、对家族的传承。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那一缕挥之不去的乡愁。从《老家的西屋》 《魂牵梦绕是故乡》到《曾经的那条小路》 《我和父亲的自行车》,这些带着泥土芬芳的篇目,瞬间将人们拉回到那段虽然物质匮乏却精神饱满的岁月。侯训惠先生用细腻的笔触,复原了故乡的风物与童年的记忆。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在他的笔下不仅是个人的生命印记,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读他的文字,仿佛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那些温暖与感动 。他在《那鸟,那蛙,那雁……》里写道:“那山鸟,那池蛙,那落雁……小时候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是那样的清晰。然而,这样的场景,孙辈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些,心里由衷地难过,人类居住的自然环境是应该好好保护了。”这种对家乡故土的深情凝视,让《岁月如歌》超越了个体回忆录的范畴,成为献给那片土地的一曲深情的恋歌。
更令人动容的,是贯穿全书的那条教育主线。侯训惠先生的一生,是与中国基层教育紧密相连的一生。从书中得知,1958年出生的他,高中毕业后,曾经回村务农任村团支部书记,从民办教师做起,一步步成长为教育管理工作者、莱芜市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副主任、山东省人民政府第四届、第五届督学,并获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 。现任济南市吴伯萧研究会会长,济南市教育局关工委副主任,济南市教育局莱芜离退休干部党支部书记,济南市莱芜区作协顾问。2025年,他将半生的工作经历,写了一部《岁月如歌》。
书中《杏坛情韵》等章节,记录的正是这份沉甸甸的教育情怀。侯训惠从1984年进入市教育局工作,整整30年,有17年的时间从事普教工作,在此期间,他对全市中小学基本情况都如实进行了统计,具体到各乡镇、市直各学校班数、人数、教师数、教师学历以及其他一些数据。他清晰记录了各届中小学“十佳校长”名单。这些看似枯燥无味的数字,实际上展示了莱芜教育事业蒸蒸日上的崛起,浸透了教育工作者的心血和汗水。我特别注意到书中必然会提到的细节:即使1981年妻子分娩,也从没旷过一节课。长期拼搏的汗水换来了全校仅一个名额的“莱芜市新长征突击手”。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就是那个觉悟到“舍小家顾大家”的思想,纯洁的竟没有一丝私心杂念。
在“两基”工作最艰难的时期,他曾为一个因买不起一床被子而辍学的女孩奔走,协调乡镇政府为数十个贫困孩子购置被褥和用品。这不仅仅是一个助学故事,更是一颗教育者的悲悯之心。正是这种将每一个孩子都放在心上的爱,让他的教育生涯结出了累累硕果。作为一名成功的教育工作者和机关干部,侯训惠教子有方。大女儿中山大学生态学博士毕业后当了大学教师,三十几岁成为正教授,现为中国生态学会生物入侵生态专业委员会委员以及山东省生态学会、植物学会、药用植物专业委员会理事;小女儿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与主持专业毕业后考入地级市广播电视局,成为一位出色的媒体人。先后担任新闻主播、首席主播员、播音部主任,以及济南广播电视台总编室鲁中分部副总监。从侯训惠和他双双优秀的两个女儿身上,足以看到教育的伟大、文化的力量。这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成功,更是他“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最有力的注脚。侯训惠作为孩子心灵的理疗师,孩子成才的领路人,给现实中的家长提出了一个沉重话题“我们应该怎样做父母?”。
除了个人的深情与家庭的成就,书中还承载着一份厚重的文化使命感。作为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会长,侯训惠先生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先贤精神的传承中 。《箫韵悠长》这一辑,记录了他与同仁们一起筹建吴伯箫文学馆、呼吁修复吴伯箫故居、举办箫韵大讲堂的点点滴滴 。他坚持以“探寻吴伯箫创作风格,追缅吴伯箫家国情怀”为己任,为弘扬伯箫文韵、提高伯箫故里在全国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积极努力。为此,他先后组织开展了一系列活动,设计了会旗,创办了《箫韵》会报、会刊,创作了会歌;开设《箫韵》文学讲座;搜集整理出吴伯箫各个时期列入中学课本的18篇文稿,并安排有关人员对每篇文稿写了赏析,编印成《吴伯箫散文名篇鉴赏》,由于平常组织开会、组织采风活动都需要花钱,而研究会没有任何经费收入,他每年在研究会上花费不下一、两万元。就这样,他既出资又出力的担当和情怀,把研究会搞得有声有色,有口皆碑。
就这样,在吴伯箫研究会会长位子上,侯训惠接过的不只是一个研究会的职务,更是一份弘扬地域文化的责任。在他的努力下,吴伯箫的文韵风范得以系统梳理,甚至确立了“吴伯箫文韵风范”的表述语,让这位散文大家的道德文章在新时代继续滋养后人 。这种对文化的敬畏与坚守,让《岁月如歌》这本书有了更开阔的历史纵深。
此外,书中对家族历史的重视,也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慎终追远”的品格。《族谱牒新》的分辑,让我们看到了侯训惠对根脉的探寻与记录 。修续族谱,不仅是整理家族的血脉传承,更是在宏大的历史变迁中,为后人寻找精神的归宿。为编修莱(芜)沂(源)侯氏族谱,侯训惠身兼第三次莱沂续修理事会秘书长并担任主编。为做好编修工作,他奔走呼吁、广泛发动,寻根问祖、寻源索根,可谓呕心沥血、精益求精。侯氏族谱涵盖了莱芜十个镇(街道)以及沂源县及陕西省、山西省的有关村落。难能可贵的是,通过续修侯氏族谱,发现了他侯氏家族中一位早年参加革命、创立八路军泰莱独立营的侯常富,成为“红色家谱”的实物见证,也成为地方的红色名片,既梳理了血脉根脉,也传承了家族精神。
通读全篇,侯训惠的散文,没有感情上的大起大合,语言上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精致的构思,没有文字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编排,娓娓道来,如话家常,这也许与他宽容、温和、敦厚的品格极具吻合。他的散文生动而有趣,画面感极强,极富感染力。让读者特别是与他生活同时代的人们会自然引起不少的回忆和强烈共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他在《妻子陈凤琴》一文中写道:“我与爱妻陈凤琴,1977年农历二月定亲。从此每年年后、麦收后琴都会到我家住几天,我每年也会到她家去几次。但没在一起看一次电影。那时,虽年轻却矜持得很。直到1980年结婚,双方都从没有摸一次对方的手,走路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觉得摸一下手都是对爱情的亵渎”。这段话生动折射了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约19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特定社会环境下,年轻人婚恋观的一个缩影:精神至上与爱情的极端纯洁性。这种“不敢摸手”并非没有情欲,而是将克己、忍耐视为美德。在当时物质匮乏、信息闭塞的环境下,人们倾向于将爱情高度理想化,甚至抽象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没有感情,恰恰是因为觉得感情太重要,必须以最谨慎的方式去呵护,从而形成一种特殊的“禁欲式浪漫”,体现了一种“发乎情,止乎礼”的传统士大夫式道德观,是一种集体无意识下的“禁欲美学”。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当今年轻人或许还有一点教育意义。
侯训惠先生,作文扎实,做人朴实。《岁月如歌》贴合了他的人生经历与岁月如歌的精神内核。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够直面苦难,直面人生。在那个极度贫穷和人性复杂的年代,他受过委屈、排斥和打击,但他能够在痛苦甚至绝望中寻找希望,以积极的姿态去拥抱生活。在教书育人间隙,他将眼中所见、心中所感铺陈成文字,把流淌的日子凝固成文字,把细碎的感触沉淀成印记。在他眼里,对家乡故土的思念,课后操场边的草木,与同事间的趣事,都是值得记录的素材。他略显粗粝的文字,没有华美辞藻的堆砌,而是真诚地“以我手写我心”,如实地记录了生活中的苦难、美好与感动,让每一段时光都留下清晰的记忆。这是自己与自己的对话、与家乡的对话、与学生的对话、与生命的对话。在长期的教育教学管理工作中,他笔下的纯粹与热忱,不仅是传授知识,更在孩子们心中播下热爱生活、记录美好的种子,我认为这是他职业里最珍贵的成就感。
纵观全书,《岁月如歌》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记录了一个真实的生命轨迹。侯训惠先生将半生经历付诸笔墨,无论是单车辙印里的父辈艰辛,还是杏坛耕耘中的育人甘苦,都因为真而愈显其美。正如一位作家所言,当一个人习惯与自己的内心对话,用文字梳理生活的褶皱,那份沉淀下来的清醒与坦诚,本身就是最动人的生命答卷。
岁月如歌,有低回沉吟,也有高亢嘹亮。侯训惠先生用《岁月如歌》这本书告诉我们,真正的“歌”,是用脚踏实地的行走写成而放声歌唱的,是用日复一日的坚守谱就的。当岁月的尘埃落定,那些关于故乡、教育、文化与亲情的记忆,不仅没有褪色,反而在时光的发酵中,愈发浓郁,香醇醉人。
作者简介:杨春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协会会员,东营市黄河文化传承发展促进会顾问。多年来,在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稿500余篇,并多次获奖。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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