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早晨,村里的第一缕炊烟,还没有升起,我已经在自家的农机房里忙碌起来了。手握砂纸,细细打磨播种机的种箱,漏斗,仔细打磨光农耕机的齿轮,拧紧每一颗螺丝,确保机身每一个部件都齐全并运转流畅,这是我迎接新的一天的开始仪式,郑重而仔细。机油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泥土的清新,让我特别心安,这些冰冷的钢铁家伙,在我眼里是合作默契的伙伴,从今天开始,它们将陪我一起劳作十几天,在家乡的热土上,播下明年的希望。
生活,本有多种色彩。村子里,同龄的伙伴,有的考上了名牌大学,在繁华的城市,为国家的重点项目奉献聪明才智,被人敬仰;有的做生意、当老板,衣锦还乡;而我则选择了留在家乡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却同样收获了乡里乡亲的交口称赞,让父母也因左邻右舍夸赞:“你们养了一个好孩子!”而倍感荣光。
当初选择留在农村,不是被逼无奈地退守,而是自己在做农机售后服务,天南地北闯荡几年后,主动选择的最适合自我绽放的方式。
当时,我花尽了全部积蓄,购置了一整套农机设备,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玉米脱粒机、脱皮机、磨面机、压面机......幸亏购买农机,国家有丰厚的补贴,让我一次性拥有了这么一大批忠实的伙伴。从此,春天,我们一起耕耘沉睡的土地;夏天,协同灌溉干涸的禾苗;秋天,收获金黄的庄稼、播下遍野的小麦;冬季我们合力为乡亲加工粮食。这些钢铁伙伴,不仅为我重拾的几十亩,别人撂荒的土地服务,也服务于需要的农民朋友。春耕秋收,我跑遍了附近的十几个村庄,即便农闲季节,也仍然忙个不停。
张大爷送来一袋小麦乐滋滋地说:“星期天儿子回来,孙子说自家磨的面粉蒸馒头就是香。”王大娘拿来面粉、鸡蛋、菠菜高兴地夸赞:“我孙女就爱喝你加工的鸡蛋、蔬菜面条,筋道有营养。”隔壁嫂子带来小麦要加工全麦粉,给有血糖高的大哥做“营养餐”......我的加工费便宜,服务周到,乡亲们带走雪白的面粉、金黄的玉米粉、各色的蔬菜面条,留下的是满意的笑容。收入虽然不很多,可是住着祖传的四合院,吃着自己种的粮食、蔬菜、瓜果,没有农药残留的担忧,没有保鲜剂的困扰。最让人惬意的是,时间的自由,没有打卡的压力,没有业绩的焦虑,只有与土地同频呼吸的踏实。
被需要,是含金量最高的奖牌。留在村里,我成了最年轻的农民,也成了最被需要的人。
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李大娘打通我的电话,哆哆嗦嗦地说大爷不会说话了,我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开车到他家门口,冲进家门,背他上车,送进医院,推着轮椅做检查,办住院,当医生称赞:“大爷,幸亏您孙子送来的及时,不然......”他感慨地说:“他呀,可比我亲孙子还得用。”今年秋天,我正在用脱皮机剥玉米棒子的皮,邻居大嫂抱着孙子急匆匆赶到我家,焦急地说:“我孙子把玉米粒弄进鼻孔里了,大兄弟,快送我们去医院”!我二话不说停下机器,开车送她们去医院,直到医生完整取出玉米粒,孩子转危为安,我们才如释重负地回家,继续我手头的工作。这样的事,太多太多,因为我就住在村里,时间宽裕,成了他们随叫随到的司机。
我还是乡亲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百事通。冰箱、空调不工作了,有线电视不出影了、房顶漏雨了、水管漏水了,水电需要交费了等等,我都会随叫随到,并能手到患除。最难忘的是今年秋天,一个雨天的中午,我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我的东邻居刘大爷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看看。来到大爷家,只见他的屋里盆盆罐罐摆了一大片,就连床上,被褥已卷起,摆着四个盆子,雨水成串地滴着,大爷的头发,衣服也都被淋湿,我忙给村主任打电话汇报情况,很快村委会派人过来,帮他安置到安全住所,又组织人员给他抢修房子,彻底解除隐患。事后,刘大爷满心宽慰地说:“孩子,有你在身边,我活得踏实了。”
每每听到听着乡亲们的夸奖,我总会想起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自知自己的能力不大,无非是会农机、有力气、愿意帮大家的忙。正是这点能力,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巨大作用:空巢老人需要时,我是他们的依靠;邻居遇到生活难题时,我是他们的帮手;农忙时节,我是他们的及时雨。正如自己戏称的那样,就是村里一块砖,需要我砌在粮仓的墙壁上,我便守护丰收的希望;铺在乡间的小路上,便支撑起你我的往来;垒在老屋的灶台里,便温暖着寻常的岁月。我非常乐意做这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用我微小的身躯,托起一份人间的温暖。
赵永德:笔名文杰,自幼喜欢文学,18岁在山东广播电台发表文章,上过文学函授、唐宋诗词函授等;系中国散文学会、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山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临朐县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临朐县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临朐县文艺志愿者协会副主席,临朐县寺头镇文联副主席,属中国作家联盟会员。作品发表于《山东文学》(并获得全省大奖)、《人民日报》全国党媒、《大众日报》、《潍坊日报》、《潍坊晚报》、潍坊日报《临朐新闻》等诸多媒体。“沂山文艺奖”获得者;“临朐文化之星”。
魏学英:自幼喜欢诗词,文学爱好者;系山东省诗词学会会员,潍坊市诗词学会会员,临朐县诗词学会理事,临朐县作家协会会员,临朐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寺头镇文联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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