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国荣(福建)
2026(丙午年)2月21日(农历正月初五)天空晴朗,气候宜人。只是略带一丝寒意,恰好正是马年春节过后初春节气,我从粤省——莞城抵达榕城为我二弟弟媳夫妇俩六十寿辰贺喜后,又辗转回到了——莆田仙游老家。刚下车恰巧碰上昔日几位本族的儿时玩伴,经过几番寒暄之后,当中有人提议:利用今日闲暇之余,重走记忆中的那条路,当地人常说得“寨頂山头”,以及〖馨山书院〗与兴山山头交界的自然村,而那条曾经让吾辈再熟悉不过的山间羊肠小道。
只见那是一条土石铺设的简易小路,宽不过二丈,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路面杂草丛生,酷似像一条旧麻绳。我站在路头,竟有些不敢轻易下脚,结果与二十多年相比,它怎么变瘦,又变窄了;路边的白杨、柳树等似乎均变粗变壮了许多。树上的叶子随风飘扬,哗啦哗啦地响,像是不时地向过路的人打招呼!这人是谁?究竟是何方人氏也?
走啊走啊!不一会儿已到了第二个景点,即〖馨山书院〗中共仙游县第一个党支部所在地,也是当年闽中司令部地下革命根据地;更是我童年时代从小学到初中时期令我心心念念昔日的母校。而此地如今被列入福建省一级文物保护对象。周围环境优美,里面设备齐全,随处可见的商场,酒家各类娱乐场所应有尽有。难怪当今的仙游县政府多年前就把它列入该县党校培训和党风建设教育的唯一基地。加上山峰之巅又有多座的庞大寺庙,外面广场供奉着一身二十多米高“吴妈铜像”,驰名中外。由于有吴妈风景区罩着,常年或每逢假节日期间也吸引无数游客慕名而来,尽兴而归,也给当地旅游业发展带来了不少的经济收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再往前走,路分了个岔,左边是通往莆田常太,右边是走向仙游游洋古邑驻地,此地那是我孩提时代经常往返而又令我难以忘怀的一条乡间小路,路的那一头便是我——姥姥的家。
曾记得姥姥家系座落于兴山村管辖区域——山头自然村,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窗户小,屋里暗淡无光。提起姥姥一生那是何其不易?她一生诞下一男三女,(一个舅,一个我家母,二个小姨),年轻时的她姿色超群,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胚子一个。但遗憾得是她命运多舛,外公原是莆田县伪政府官员,是该县的秘书长,文章盖世,书法了得;能说会道,我外婆正是他的原配,后他又娶了二房(小妾),国民党得势时,他可谓风光无限,不可一世。却到了解放后我姥姥竟成为被其拖累的“替罪羔羊”,尽管她生性聪慧务实能干,干起农活来更是一把好手,就因为当时受身份论困扰,只好母子女一家五口相依为命,她的此生日子不知过着有多惨?可想而知。那孤立无援的清贫生活,也伴随着她度过了极其凄凉的一生,牵情岁月忆往昔,而往事不堪回首,实之太难为她了。
虽然我的姥姥早已驾鹤西去,但她曾经在我面前唠叨的那些话,仍然在我耳边回响。记得她说过,人这一辈子就像走路一样,走过来,回头看;脚印还在,可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可惜的是我当时还是朦胧懵懂的小屁孩一个,如今才终于明白姥姥当年她所说的其中的真正含义之所在,回忆往昔,莫名地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酸楚。

今日春游有幸重新踏上这条小路,总是感慨万千,满心期待。看起来周围的一切,今非昔比,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些树,只不过茂盛不少,眼前漫山遍野景象,皆是风景区而己。可是遥想当年给我留下的足迹!那个时期无非是一个涉世未深,天真无邪的童孩,却如今已经变成了古稀之年老态龙钟的老翁一个,也许岁月不饶人这句话,恰恰在我身上再次得到充分的印证,我想这种比喻也再恰当不过喽。
一天春游观光时间转瞬即逝!下午太阳亦已接近日落西山了,大伙们边走边聊,在奔走返家的路上,凝望着天空,春风吹拂,白云远逝!眸视着漫山遍野的美丽风景,我忽然觉得“半世纪云,斗转星移”,恍如隔世。基于此路,往后余生我究竟还能走几回呢?谁能晓得?而那条所谓的儿时之路,其实在我心里,竟是岁序流年一梦中。哪怕是再弯弯曲曲,或年久失修,从过去到现在,甭管是我日后走到天涯海角?归根结底,这条我心中的乡间羊肠小道,那永远是我一直魂牵梦萦的怀乡之路和心灵之路。